第七章 莫扎特演出和宣传:从德奥合并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第15/17页)

研究中心做的另一件事是出了一版莫扎特书信集,由埃里希·缪勒·冯·阿索夫编辑。冯·阿索夫这一辑书信,本意是取代路德维希·席德迈尔1914年编的选集。1942年,计划的四卷中有两卷在柏林出版,同时出版的还有三册令人着迷的散册,包含几百封莫扎特书信手稿的仿真件。这些收藏品是直接用覆盖感光乳液的玻璃板印在高档纸上的,折成和原信同样大小的尺寸和形状,整个过程极为昂贵耗时。

毫无疑问,德国的战况变化和如此奢华的莫扎特印刷品带来的巨大开销使书信出版计划无法继续,不得不就此终止。与此同时,冯·阿索夫在1943年把利奥波德·莫扎特编写的、他儿子到1768年为止的作品目录和更为著名的、由莫扎特本人编写的截止1784年2月的作品目录合为一卷出版,并写了短小的评注。这些材料大部分来自奥托·埃里希·多伊奇在战前出版的仿真本,而多伊奇目前正流亡英国。但冯·阿索夫不仅没有承认多伊奇的贡献,更没有告诉读者一个尴尬的事实:这些珍贵文件已经不在德国人手上了。这些信由斯蒂芬·茨威格于1935年购得,他在离开奥地利时将其带走,先去了伦敦,后定居巴思。[447]

1941年之后的莫扎特宣传以及一部莫扎特电影

纳粹当局在莫扎特年大肆为宣传目的利用莫扎特,之后便不可避免地要用其他过去的文化人物来振奋全国的精神面貌了。不过,戈培尔显然会感到安慰——他的莫扎特演说直到八个月后在东线战场仍有相当的冲击力。1942年萨尔茨堡音乐节期间,《萨尔茨堡州报》(Salzburger Landeszeitung)刊登了一份战地军官的报告。这份报告强调,在战场上聆听莫扎特《魔笛》具有鼓舞人心的震撼:

前线将士占领并守住了撤退位置,以防御新的攻击。我们的广播小队关掉了转播器,我们开始为接下来几天的战斗准备武器、设备和弹药。然而,在这个起雾的夏夜,我们聚在篝火旁,一个同志在电台接收器上旋着旋钮,想把来自家乡的声音放出来。我们住在嶙峋的苔原上,周围是亚洲的兽群,上面是中弹无数的坦克、爆炸的战车、腐臭的马尸、炸碎的人尸。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魔笛》里庄严的长号和帕米娜的悲苦段落,我们感动了。音乐声充实了这个难忘的夏夜。这位萨尔茨堡的大师提醒了我们究竟是为何而战……萨尔茨堡真的向战士们冰冷的内心射出一道光,点燃了他们的战斗精神。[448]

其实,戈培尔尚未穷尽把莫扎特和战事相关联所带来的宣传价值。在他迫切想实现的计划中,有一部关于这位作曲家生平的电影《众神所爱之人》。这部电影于1942年12月5日在萨尔茨堡首映。受托的制片方是纳粹于1938年12月建立的半自治电影厂维也纳电影公司。该公司既炮制鼓吹大德意志帝国的素材,也向公众提供总是和维也纳联系在一起的逃避主义的影片。这个项目请到了一群著名的艺术家。制片人是卡尔·哈特尔,剧本由爱德华·冯·波索狄(Edouard von Borsody)根据理查德·比灵格(Richard Billinger)和爱德蒙·斯特勒日戈夫斯基(Edmund Strzygowski)的中篇小说改编而成。音乐由阿洛伊斯·梅利夏(Alois Melicha)改编并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演奏;乐团还选演了不少莫扎特的作品作为电影原声。参演的有德国观众非常熟悉的几个影星,特别是饰演莫扎特的汉斯·霍尔特(Hans Holt)、饰演康斯坦的维妮·马库斯(Winnie Markus)、饰演利奥波德·莫扎特的瓦尔特·扬森(Walther Janssen)和饰演德皇约瑟夫二世的库尔特·尤尔根斯。

《众神所爱之人》从莫扎特离开萨尔茨堡、前往巴黎开始,回顾了他的生平。他在曼海姆遇见韦伯姐妹,在母亲病逝后从巴黎回到萨尔茨堡。随后,影片的大部分讲述他搬到维也纳之后的生活。他写了《后宫诱逃》,娶了康斯坦策·韦伯,在上演《唐·乔万尼》时对康斯坦策的姐姐阿洛夏(Aloysia Weber)重燃旧情,最后在受到神秘人委约创作《安魂曲》后英年早逝。影片接近尾声有一段纯属虚构的场景:莫扎特会见当时尚未出名的贝多芬,后者即兴演奏了《月光奏鸣曲》里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