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向才干之士敞开进身之路(第5/11页)

这个阶级最极端的榜样,就是英国的制造业者。但是在整个欧洲大陆上,还有一些较小的同类集团:法国北方或加泰罗尼亚纺织业地区的天主教徒、阿尔萨斯地区的加尔文教徒、莱茵地区的路德宗虔信派教徒,以及遍及中欧和东欧的犹太教徒。他们的强硬与英国制造业者极为相似,因为他们也相当大程度地脱离了更陈旧的城市生活和家长统治传统。福谢(Léon Faucher)尽管持有教条主义式的自由信仰,也被19世纪40年代曼彻斯特的景象所震惊。对此,欧洲大陆上的观察者就不震惊吗?[10] 但是,他们与英国人一样都深具信心,这种信心来自稳定增加的富裕[1830—1856年间,里尔当塞特(Dansette)家族的嫁妆,从1.5万法郎增至5万法郎[11] ],来自对经济自由主义的绝对信念,来自对非经济活动的拒绝。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里尔的纺织王朝仍一直维持着对军旅生涯的完全轻蔑。米卢斯的陶尔菲斯(Dollfus)家族之所以劝年轻的恩格斯不要念著名的工艺学院,就是因为他们担心这可能引导他走上军旅生涯,而不是实业生涯。贵族制度及其血统家系,起初并没有对他们产生极度诱惑,犹如拿破仑的元帅们那样,他们就是他们自己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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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双元革命的决定性成就,就是它们打开了有才之士的进身之路,或者至少说是向精力、精明、勤奋以及贪婪,打开了进身之路。并不是说所有的进身之路都已敞开,也不代表它们全都能通往社会阶级的顶端,或许在美国是例外。然而,这些机遇是多么非凡!昔日静止不变的等级意识,已经彻底地远离19世纪!汉诺威王国的谢勒(Kabinettsrat von Schele),曾拒绝一位贫寒的年轻律师申请一个政府职位,其理由是这位年轻律师的父亲是一名订书匠,他理当继承父业。而今,这个理由显得既不充分又极荒唐。[12] 然而谢勒所做的,只不过是奉行稳定的前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古老格言,而且在1750年时,一位订书匠的儿子的确只有子承父业一途。现在,他却不再非这么做不可。在他面前敞开了四条成功之路:实业、教育(并可借此转向政府公职、政治以及自由职业三个目标)、艺术以及战争。战争在革命时期和拿破仑时期的法国是很重要的,但在随后数代人的长期和平中,便不再具有重要性,也因此不再是非常吸引人的。第三条道路是新近才出现,因为此时有比以往大得多的公共奖赏,鼓励那些能令大众欢娱或感动的非凡才能,舞台的社会地位日益上升,便表明了这点。这种地位的上升,在爱德华时代的英国,最终产生了相互关联的景象:封为骑士的男演员和娶合唱队女孩为妻的贵族。甚至在后拿破仑时期,就已经产生了富有特色的现象:被当作偶像崇拜的歌唱家[如“瑞典夜莺”琳德(Jenny Lind)]或舞蹈家[如埃尔丝勒(Fanny Elssler)],以及被奉为神明的音乐艺术家[如帕格尼尼(Paganini)和李斯特(Franz Liszt)]。

实业和教育都不属于向所有人开放的坦途,即使是在那些充分摆脱了传统习俗和束缚的人们当中,也是如此。这些人相信“像我这样的人”将为他们容纳,也知道在一个个人奋斗的社会中如何活动经营,或者承认“自我完善”是值得的。想走上这两条路的旅行者必须交付通行费:没有一些起码的资财,无论限额多么小,便很难在成功之路上起步。这种通行费对想踏上教育之路的人来说,无疑要比进入实业之路更高,因为即使是在建立了公共教育体系的国家中,初等教育一般仍受到忽视,而且,即使在有初等教育存在的地方,出于政治原因,也仅限于教授最低程度的识字、算术和道德服从。不过,非常矛盾的是,乍看起来,教育之路似乎要比实业之路更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