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向才干之士敞开进身之路(第3/11页)

这些来自各个地方的新贵,是一支可畏的大军,而当他们日益意识到自己是一个“阶级”,而不是填补上层和下层阶级空隙的“中等阶层”时,就更加令人生畏了。到了1834年,小穆勒(John Stuart Mill)已经可以抱怨说:社会评论家“在他们那个关于地主、资本家和劳工的三角关系中百思不解,直到他们似乎领悟到,社会好像已在上帝的安排下,区分成这三个阶级”。[6] 他们不仅是一个单纯的阶级,更是一支战斗的阶级大军。最初他们是为了反对贵族社会,而与“劳动贫民”合作组织(他们认为这些贫民一定会追随自己的领导)[3] ;后来,他们既反对无产者也反对地主,这在反《谷物法》同盟这个最具有阶级意识的团体中,表现得最为显著。他们是白手起家,或者至少是出身平凡的人,他们极少得到出身、家庭或正规高等教育的庇荫。就像狄更斯《艰难时世》(Hard Times)中的那位邦德比先生,他们并非不愿夸耀这种事实。他们富有,而且在那个年代变得更为富裕。他们先是充满极为强烈和强悍有力的自信心,这种自信心是因为他们属于这种人:其亲身经历已向他们表明,天命、科学和历史已经会聚在一起,准备将世界完全交给他们。

白手起家而且颂扬资本主义的报界人士兼出版家——《里兹信使报》(Leeds Mercury,1774—1848)的贝恩斯(Edward Baines)、《曼彻斯特卫报》(Manchester Guardian ,1791—1844)的泰勒(Jonh Edwart Taylor)、《曼彻斯特时报》(Manchester Times ,1792—1857)的普伦蒂斯(Archibald Prentice),以及斯迈尔斯(Samuel Smiles,1812—1904)——他们将“政治经济学”转化成几个简单的教条式命题,并借此赋予中产阶级知识上的确切性。而除了易动情感的卫理公会(Methodist)教派外,清教异端中的独立派、唯一神派、浸礼会和教友派,则赋予他们精神上的确切性,以及对无用贵族的轻蔑。一位不为恐惧、愤怒甚或怜悯所打动的雇主,告诉他的工人说:

上帝确立的公正公平法则,人类无权侵犯。若有人胆大妄为欲加阻挠,或迟或早,必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因此,当主人们放肆联手,以其联合力量更有效地压迫仆人时,他们就是以此行为侮辱上帝,上帝的诅咒将降临在他们身上。然而,另一方面,若仆人联合起来向雇主敲诈只应属于主人的那份利润时,他们也同样破坏了这条公平法则。[7]

宇宙仍然具有秩序,但不再是过去的秩序。宇宙只有唯一真神,他的名字叫蒸汽,而他的使者则是马尔萨斯、麦克库洛赫和所有的机器使用者。

不管是持18世纪不可知论的偏激知识分子,或是为中产阶级代言的自学成才的学者和作家,都不应当掩饰下列事实:绝大多数的中产阶级只顾忙于赚钱,以致无暇关心一切与赚钱无涉的事。他们赞赏他们的知识分子,甚至如科布登一样,在他们还没成为特别成功的实业家时便是如此,只要这些知识分子能回避掉不讲究实际和过于深奥的思想,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缺乏教育、讲究实际的人,这使他们怀疑一切超出经验太远的事情。科学家巴贝奇(Charles Babbage,1792—1871)向他们提议自己的科学方法,但却徒劳无功。科尔爵士(Sir Henry Cole)是工业设计、技术教育和交通运输合理化的先驱者,他在英女王的日耳曼裔丈夫难以估量的帮助下,为中产阶级竖立起最光辉的纪念碑:1851年的世界博览会。但是,由于爱好官僚政治和爱管闲事,他被迫退出公众生活。官僚政治,像一切的政府干涉那样,在无法直接帮助他们获取利润时,就为他们所痛恨。斯蒂芬森(George Stephenson)是一位自学成才的煤矿技师,是他把旧式马车的轨距转用到铁路之上——他从未考虑过其他代替品——而不是那位富有想象力、老练精干且大胆的工程师布鲁内尔(Isambard Kingdom Brunel)。在斯迈尔斯所创建的工程师万神殿中,并没有布鲁内尔的纪念碑,责难的话倒有一句:“以求实谋利的结果来衡量,像斯蒂芬森这类人物,无疑是更可信赖的模仿对象。”[8] 为了培训以科学为基础的新兴工业技工,哲学派的激进分子,尽其努力地建立了一个“技工讲习所”网络。在这些讲习所中,技工们一定得聆听那些与其目的无关的言论,例如如何清除政治上的灾难性错误。到了1848年,大多数讲习所都行将倒闭,因为大家不认为这种技术教育可以教给英国人(以区别于日耳曼人或法国人)任何有用的知识。有一些聪明、有实践头脑,甚至是有教养的制造业财主,一窝蜂地参加新成立的“英国科学促进协会”(British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的各种社团。但是,若认为该协会代表了该阶级的规范准则,那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