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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骚乱造成哥伦比亚大学瘫痪后不久,示威者们把注意力转向了他们认为的敌人的另一个堡垒——《纽约时报》。苏兹贝格家族,哥伦比亚大学教育的产物,长期以来一直影响着该大学的活动——庞奇·苏兹贝格像他父亲一样,也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理事,曾支持过哥伦比亚大学那些后来被学生认为应受道德谴责的政策(包括它与政府间的军事研究方面的联系)。5月2日,82名年轻人围在第五大道1010号庞奇·苏兹贝格家外面,示威达45分钟,并且高呼:“《纽约时报》!讲真话!”他们指责《纽约时报》对哥伦比亚大学抗议活动的报道偏向了当局一方,没有理解学生的处境,他们还对充当哥伦比亚大学理事的《纽约时报》老板经常出现在报头上的伦理观念表示怀疑。他们视此为一种利益的冲突,但苏兹贝格在次日上午的《纽约时报》发表的声明中否认了这一指责。他说:“我们认为,一家报纸的管理者不应脱离对社区的服务。”尽管他承认那些社论——在“哥伦比亚的暴徒行径”的标题下谴责了该大学校园里的混乱现象——反映了他的意见,但他也坚持认为这些报道是客观的。苏兹贝格说《纽约时报》“根据自己的渠道来提供全面、准确、公正的报道”。但学生们及其支持者们却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这种报道既不公平又不公正。他们尤其恼怒的是5月1日《纽约时报》头版刊登的一篇报道,这是一篇对哥伦比亚大学校长格雷森·柯克表示同情的文章。它描述了他站在被示威者控制的自己的大办公室里——家具被砸烂了,地板上堆满了空罐头盒、没吃完的三明治和脏乎乎的毛毯。柯克博士,一只手捂着脸说:“天啊!人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这篇报道是A.M.罗森塔尔写的。
罗森塔尔给自己安排了这项任务。他按捺不住内心冲动想再体验当记者的满足感,在一天晚上去了哥伦比亚大学校园。他把发生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事情看成一个可悲却意义重大的事情:一个古老光荣的教育机构正被那些靠捐款入学的学生们所蹂躏,他想知道什么出错了,为什么。但当他告诉克利夫顿·丹尼尔他要计划写一篇关于哥伦比亚大学的文章时,这位主编没有同意。可以理解,罗森塔尔当了编辑后就退出报道工作,要遵守卡特利奇和丹尼尔的政策和惯例。在此之前,罗森塔尔一直是守规矩的;但现在,权威的力量在新闻编辑部就像在别处一样被削弱了,罗森塔尔更独立的态度很可能也是受到了赖斯顿前不久的胜利所影响。赖斯顿成为编辑后从未发表过隐退的誓言,他还被证明是职员中最可敬畏的人。当罗森塔尔坚持他要写关于哥伦比亚大学的文章时,丹尼尔不再反对了。丹尼尔83岁的父亲在久病之后刚刚去世,他马上要去泽比伦陪伴老母亲。罗森塔尔被安排负责编辑部,这样一来,他认为合适的事,就可随意去做了。也就在这段时间,他写了那篇描述备受折磨的校长格雷森·柯克的文章。柯克当时走进自己那间被搞得不像样子的办公室,长达几个小时听着警笛刺耳的声音、杯子被摔碎的声音和学生的反复叫喊声——“柯克滚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了……他身上依旧整洁,但面色苍白,脚步显得恍惚。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一样。一名警察捡起了地上的一本书,说道:“书里装着整个世界,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它?”……
副校长戴维·杜鲁门博士也在,脸上疲态尽显。他也在这间被毁坏殆尽的房子里一步步地徘徊,终于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开口说道:“他们会明白我们为什么非得叫警察,你们说是吧?他们会知道我们在决定之前考虑过很多因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