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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哈伯曼乘电梯下到一楼,他经过大厅里阿道夫·奥克斯严厉的塑像前没有停留,过旋转门时碰到一些朋友也没有停下来说话。他回到城市学院去上他的最后一学期课,在毕业之后为未来担忧。他在毕业后可以暂时为另一家报社工作,接着他或许要去军队服役两年。
第二天,《纽约时报》上出现了一个“更正”,只有一段话。然而它证实了有些事情在《纽约时报》上是不允许做丝毫改变的。这段话是由克利夫顿·丹尼尔写的,原文如下:
在星期三的那期,《纽约时报》公布了提交纽约城市学院毕业典礼的一个获奖名单,其中收入了一个“布雷特奖”。这样的奖项并不存在,这是一个记者开玩笑放进去的。《纽约时报》为发表这个虚构的奖项而感到惭愧。
尽管有偶尔的紧张和变化,但卡特利奇想要在新闻编辑部里恢复的活力却由罗森塔尔和盖尔布实现了,所有的追求、写作和加工改写工作造成的一个结果是午后的纸牌比赛消失了。另一个结果是传统的道“晚安”的习惯没有了,因为罗森塔尔不关心他的记者何时来和何时去,只要他们拿出报道就行。第三个结果是,一度曾领先于纽约组的国内组和国际记者组,现在开始感觉到了紧张的压力和对头版版面的竞争。有些早晨,《纽约时报》的头版会刊登五六篇由纽约组提供的报道,而国内组和国际组每次只有三四篇。每天凌晨,报道交上去并被编辑或打印后,罗森塔尔和盖尔布会等着版面设计单,看看牛栏为头版选了哪些报道,如果纽约组有四篇或五篇,罗森塔尔和盖尔布就会带着胜利的情绪离开办公室。离开办公室去看版前,罗森塔尔打电话给了一个下属的编辑,编辑告诉他最后有五篇报道登在了上面。但是罗森塔尔挂掉电话一段时间之后,下属编辑就收到了一个改动过的版面,上面显示了两篇来自纽约的报道被城外的最新新闻所替代。这名编辑感到很不安,拿着改动过的版面走到牛栏,并且说,“看,我已经告诉阿贝我们有五篇文章刊登在头版。”
“那,”一位牛栏编辑随口回答道,“你现在有三篇。”
“是的,”这位纽约的编辑迅速地回答,“阿贝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你说阿贝会对你发火吗?”
“这个,”这位编辑犹豫不决地说,“你也知道阿贝的为人。”
也许新闻编辑部里没有哪个人比克劳德·西顿更多地感觉到纽约组的压力了。西顿40岁,是国内新闻主任,这个主任工作不同于他作为一个记者在打游击的年代所做的工作。在那个时期,他曾一个月离家20天,有时每天工作20个小时,在南方腹地旅行,采访民权运动。当时,因他的报道而引起了三K党和其他种族主义者的蔑视,他勇敢地面对伯明翰的头子“公牛”康纳的恶狗和麻烦,有一次在密西西比曾被卡特利奇的一个亲戚扔出了商店。作为对他的奖励,在卡特利奇的庇佑下,西顿于1964年回到了纽约,接替哈里森·索尔兹伯里担任了国内新闻主任。索尔兹伯里已被提拔为主编助理。
但罗森塔尔和盖尔布的出现和索尔兹伯里的影子,给西顿带来了挑战,这些挑战偶尔地比他在南方农村所感觉到的公开的敌意更严峻。他知道,作为索尔兹伯里的接班人不会是轻松的事情。索尔兹伯里精力旺盛,是一个很有权威也很说服力的人。但西顿没有充分预料到随着这个职位而引发的办公室里的竞争,很少感觉到但又是现实存在的持久的紧张的对立倾向,即索尔兹伯里让给西顿组,以及和他们同房间对面罗森塔尔领导的组之间的对立倾向。尽管索尔兹伯里升迁了,但好像他仍然操心他过去的辖区国内新闻组不要落后于罗森塔尔设置的快速度,西顿很快有了麻烦。毫无疑问,索尔兹伯里不是罗森塔尔欣赏的人,他们都具有的冲动个性经常使他们只以一种方式,即他们自己的方式来看事情。他们有不同的背景,他们在国内和海外的全部经验,他们的自我和雄心,他们看世界的方式,似乎注定使他们在社交上和处世哲学上格格不入——罗森塔尔,一个来自俄国犹太移民的儿子,曾被共产党统治的波兰驱逐的记者,有更多的美国民族主义倾向,对美国的社会制度比更复杂的索尔兹伯里更恭敬。索尔兹伯里是一个几乎讲禁欲的中西部人,经历过斯大林时代最黑暗的时期,来自一个个人主义者的家庭,这个家庭300多年前就已经定居于美国,曾经在各种各样、经常是无法区别的政治救星和恶棍统治下生活。当冰冷的、过于直率的、似乎没有自我意识的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带着某种想法或意见来到纽约组时,罗森塔尔似乎总是准备进行格斗。索尔兹伯里像是意识不到他给敏感的罗森塔尔造成的影响,当他听说罗森塔尔去找克利夫顿·丹尼尔解决索尔兹伯里甚至不知道是问题的问题时,他感到惊奇,或者自认为是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