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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在《纽约时报》,在其他报社,新闻部门大量聚集的也是中产阶级下层的人士——来自北方的自由的犹太人和不怎么自由的爱尔兰天主教徒,来自南方和中西部的上进的新教徒;可以预料,还有相对少数的意大利裔美国人。来自意大利的移民用了很长时间才熟悉了英语及其文学,像其他少数民族一样,英语对他们来说是困难的;他们中间没有产生很多报纸记者,除非属于待在警察的“棚屋”里不写作的“跑腿者”或街区记者那一类。黑人只是象征性地在新闻编辑部里有代表,因为他们缺乏教育或动机,鼓励或机会,或者是这些因素的综合。在《纽约时报》的记者中,经常只有一个黑人记者,很少有两个以上。相反,《纽约时报》的电梯操作工几乎都是黑人,是穿着制服微笑的种植园类型的黑人。这种雇用的做法始于奥克斯,在种族问题上他是一个遵守常规的南方人。

大多数报社记者是从中产阶级下层的白人中上升起来的,这并不意味着其中根本没有富人和特权人物的儿子,但他们很少成为杰出的记者。这一职业似乎是同他们的本性不相容的。他们像约翰·F.肯尼迪一样,发现报纸报道是有趣的,但持续时间不会很长。因为他们不渴望用署名报道来满足他们对名气的需要,而依赖于已有的家族名望来保证自己受到特殊的待遇,所以他们很少有干一辈子记者工作的倾向,除非他们喜欢不规律的生活,或者把新闻工作当作一项重要的公益事业或社会改革的手段。富人也许能通过买下一家报纸并控制舆论,或者通过进入政治生活和成为一个改革候选人或这些候选人的财力支持者,更充分满足他们社会良心的需要并鼓励改革。但作为记者,他们有特权的过去就不是什么财富,他们很少能竞争过那些有着更强烈发展本能、更渴望上进的新闻工作者。这些新闻工作者有一双批判的眼睛,有着基于亲身体验的愤世嫉俗和怀疑,有着对自身技艺的责任心——因为这就是他们拥有的一切。最优秀的记者,即使在不承担任务时,也总是在工作。在人群中间,他们是独立而超然的观察者、局外人。他们下意识地注意高声叫喊的话,能引用的话,奇怪的事实或可以做报道的事件。他们会立即对事件做出反应,而庞奇·苏兹贝格和奥维尔·德赖富斯——一生中曾短暂地当过《纽约时报》记者——却不会。

1955年,庞奇·苏兹贝格在《密尔沃基日报》(Milwaukee Journal)工作一年后,回到了《纽约时报》,在巴黎分社当记者。1955年6月的一天,他出席了在勒芒举行的汽车比赛。他没有采访任务,《纽约时报》的其他人也没有这项任务——当时《纽约时报》还没有派记者去采访欧洲许多体育事件的做法。在比赛过程中,突然间一辆赛车失去了控制,汽车在跑道上跳了起来,在空中旋转,冲进了观众中,83个人遇难了。庞奇看到了这一事故,并且觉得恐怖,但他竟然没有想到给《纽约时报》打电话。

当年稍后,庞奇回到了纽约总部,成了他父亲的助理。他现在同他的妻子芭芭拉分开了,他相当多时间是和同样与妻子分手的特纳·卡特利奇在一起的,还有卡特利奇的老朋友。他们要么是有婚姻上的困难,要么是婚姻太幸福了,以致在妻子那里享受到自由,可以在萨迪餐厅或卡特利奇在三层的办公室后面的小“酒吧”尽情畅饮。在这些年里,卡特利奇在《纽约时报》的小圈子包括:《纽约时报》的审计主任约瑟夫·阿尔杜伊诺和推销部的欧文·陶布金,这两个人都有婚姻问题;还有发行部经理纳特·戈德斯坦,他宽容的妻子从来不指望他会在家。卡特利奇还有几个演员陪伴,这是他在萨迪餐厅附近碰上的,其中有罗伯特·普雷斯顿,戴维·韦恩和马丁·加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