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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使约翰·伦道夫和《纽约时报》的其他人感到惊奇的是,这张照片在业主办公室里引起了一场“大地震”——伦道夫不再是《纽约时报》的摄影编辑了。一开始伦道夫不能相信。他不敢相信,《纽约时报》的其他人也不敢相信,玛丽莲·梦露小姐张开嘴进行的法国式接吻会如此触动阿瑟·海斯·苏兹贝格或伊菲吉妮,或任何在业主办公室里表示异议的人的神经。当然,在《纽约时报》涉及性的地方的确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双重标准;那就是,尽管性是许多最优秀的记者、编辑、管理者和遵守规矩者会独在这方面犯的传统错误——有句老话说,“喝酒是《先驱论坛报》的祸根”,“性是《纽约时报》的祸害”——但《纽约时报》人的个人习惯也的确很少败坏这家报纸本身的纯洁性,它仍旧是相对维多利亚式的。《纽约时报》写性教育或节育或性变态文章的年轻记者,事先都会得到警告要“冷静客观”。曾有传闻说《纽约时报》的编辑在照片印出来之前要把狗的生殖器弄模糊,遮住某个胸部丰满的歌剧女高音歌手的乳沟。可是,梦露的照片不是“富于性感的裸体女人像”——她穿着一件不透明的黑外衣——她和迪马乔结了婚,在奥克斯先生的报纸上发表一张富有激情的婚礼亲吻的照片,似乎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至少伦道夫是这么想的。
无论如何,他不再是摄影编辑了。卡特利奇把苏兹贝格的决定传达给他后,他既不耿耿于怀,也不生气——只是惊奇。卡特利奇似乎对这整个事件感到非常窘迫。他不止一次地问伦道夫是不是把迪马乔和梦露婚礼的其他照片也送给了牛栏。如果伦道夫这样做了,那么这种选择就会是牛栏的选择,卡特利奇也许就能够扩散这种责任,允许他的朋友仍然当摄影编辑。但伦道夫回答说,他只送上了这一张在报纸上发表的照片。他愿意平静地承担整个罪名,而且他的确这样做了。
卡特利奇让伦道夫放心,他的薪水不会减少——他仅仅是转到新闻编辑部的另一边的全国新闻组去当文字编辑。卡特利奇暗示,在事情冷却之后,牌玩得很好的伦道夫多少会受到关照。
两年后卡特利奇听说体育部有了一个空缺——“森林、田野和河流”栏目的作家在干了19年后辞职了,接受了巴哈马一个旅游胜地的重要管理工作。卡特利奇想到,伦道夫也许喜欢接手这个栏目,他可以用更多的开支,自由地到全国旅行去打猎和钓鱼,为《纽约时报》写这方面的东西。伦道夫对这个职位很感兴趣。如果说《纽约时报》谁是承担一项特定任务的理想人选,这个人就是伦道夫——他的栏目很快成了一个很受读者欢迎的亮点。并不是他的野外知识特别多,或者他是钓鱼或打猎的专家,使他的写作有特色。恰恰相反,伦道夫既不是一个有运气的钓鱼者,也不是一个高手。尽管枪法不错,但他也不优秀的。他像其他上百万打猎和钓鱼的人一样,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这样做,特别是喜欢逃避喧闹的城市,在树林中漫游或坐在小船上放松。伦道夫的专栏通常会这样开始:
这个故事的唯一缺陷在于它不是谎言。这很糟糕,因为这会显著提高有关钓鱼的谎言令人难堪的程度,总体上来说,这些谎言也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是钓鱼中唯一一个没有提升的环节。七位哲学博士、三位主教在四年之间所做的研究证明,自从《白鲸》之后,没有什么好的钓鱼谎言曾被书写……
《纽约时报》的编辑部里一般都认为,约翰·伦道夫在报社干了最轻松的工作。他是《纽约时报》唯一靠玩耍而获得报酬的人。他的专栏来自冬天里有温暖阳光的地方,来自夏天里凉爽的湖泊。在更漫长有趣的旅行中,他通常都带上妻子,不仅是因为他喜欢她陪伴,而且也是因为没有她,他近乎孤立无援。最简单的装置,不管是开罐头器还是打火机,都会把他难住,有时使他一筹莫展。他总是心不在焉,把他戴过的所有帽子和几件外衣都丢在火车上。他的大多数衣服上净是吸烟烧的洞,他从没有填写过支票存根。有一次他坐着钓鱼,他的钓具箱竟然从他的脚下漂走,沉到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