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红尘内外与虚实之间 李荣口述(第7/19页)

定:都是虚云法师盖的啊?

李:哎。

定:他那么有钱?

李:不是有钱,当地有大善家,他给住持的,虚云老和尚不在哪个庙住持。庙盖好了,开完光了,就从你那庙里选人,他再住个几天,得了,自己起身就走了。

定:您都跟着?

李:跟着啊。那个时候,也就算着,就是步行着又苦修,走三步磕一头呢。走到哪儿,到哪个村里面有庙,就在哪儿住着,是这个。

张:那会儿出行有计划吗?我今天要走到哪儿,明天要走到哪儿?

李:也算有啊。

张:也有,一天要走多少里地?

李:一天最少得50里地或者100里地。那时候的路没像现在似的,都是土路,有的时候穿草鞋,有时候穿那个,那叫罗汉塔,是中间带眼的鞋,为着走的时候轻巧啊。走到哪儿,住在庙里头,也得念经,你不能够忘了本,这叫做功课。到了目的地,你这个愿就算圆满了,明白不?走到哪儿,随便,不是非得你想吃什么,按现在什么卫生不好,这不好,那不好,不行。就是人家给你预备什么,你吃什么,这就叫随缘。就说上内蒙古吧,你现在上内蒙古,你要步行走也跟原先不一样了,原先顺这儿一过张家口往北,再往北到二连,你走到哪个蒙古包,哪个旗里头,人家那儿吃什么你吃什么,人家见到你出家人,老想给你磕头,恭敬你。现在瞅见你出家就厌烦,化缘的又来了,白吃的又来了。

跟着虚云老和尚,顺那普陀到五台,这是走了三年,不算这三年,原先还跟着一块儿上了庐山,还有武汉那边,全去过了。

定:哟,那您三年就走那么多地方,比火车还快。后来在五台住了多久?

李:没住多会儿,在五台就住了三个多月。

定:噢,然后从五台呢,回北京?

李:回郑州。我正在郑州呢,就听说北京快解放了,北京这儿不是还有父母么,赶紧地就往回赶,回到这儿正赶上困城,要打炮,就没回去。我父亲腊月初一死了,死的时候57岁,他其实一点病没有,就是连害怕带困城带吓得。转过年来我母亲又死了,死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四,47岁,是水臌。

我母亲死了以后我又走了,又找虚云老和尚。这时候要开始成立宗教界,周恩来连那虚云老和尚请到北京来,我说我再上家看看去,然后上庙里。老和尚就走了,注310走的时候说你还年轻,你就留到这儿,我上哪儿去给你来信。

到1956年虚云老和尚就死了,120岁。注311他原籍在武汉,开明寺。那回就说得了,全国也解放了,从康熙年间就没传过大戒,这回十月十七,阴历的十月十七是弥勒佛的生日,我在武汉传戒。开坛大戒,请帖也全都发下去了,那时候我也在那儿呢,一说受大戒开大戒,头半年就把我叫到那儿去了。

3.我还当过市劳模呢

李:顺1949年解放,1950年开始恢复建设,1952年开始经济建设。1951年开始,那阵叫编辫子政策,你是什么类什么类给你编上辫子。转过年,庙里说要游行,让我们这些出家人都脱下袈裟,1952年我就给转业了。这叫扩充经济建设人才,你会什么技术登记,你会印刷呀,你会什么,就给你分配工作。至末底的就归建筑公司。我就给转到中央机械工业部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后来叫建筑工程部,华北直属建筑工程公司,属中央管,大机械部,在那里边。当时人有一种什么思想啊?原先睁开俩眼睛我得奔去,那棒子面窝头还没保证呢,这好,共产党来了,我有准进项了,到25号也好,30号也好,我干这一个月准得给我钱,又有粮食,你这家庭一个月粮本上的粮食全买了,你就能生活了。单纯的思想,没有别的。我是五级工呢,现在您到六建里头一打听,都有我的名呀,我还当过市劳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