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红尘内外与虚实之间 李荣口述(第6/19页)
定:那时候的和尚是不是都这么游动啊?
李:有一部分,大部分就不行。简单说得有学历,那经你还看不透呢,到哪儿您也不行。还得有慧根,您跟着师父,人家师父一块堆在那儿参学,说什么您得能领会,心里得能记得住,脑子能装下。那时候什么没有,您就得拿脑子记。您今天说的话睡一宿,明儿一早起您全忘了那不行。
定:您就有慧根是吧?
李:那是参学的关系。
定:你们不学密宗吧?
李:有的时候做法事也得学,也得参学。您要做法事的时候,要是放焰口,过去人死了,晚巴晌你给人家念经去,你这手得打这个手印,这个就叫显印,您一瞧这手就得知道这是哪尊佛,叫什么名。大藏经里全有,三教统一的。禅宗也有。
定:我上回看到一篇东西,是采访您,讲您跟虚云法师的,您还有没有印象啊?
李:有,那是在原先。
定:是好多年前的事。您那时候怎么就跟上虚云法师了,是他到龙泉寺去,您就跟着他走了,还是?
李:那时候就说谁要打算上哪儿哪儿去,见见世面,就跟老和尚一起走。给我治病的那个必觉老和尚是少林武僧。我在这庙里长到11岁,就到少林找必觉老和尚去了。带带拉拉的,在少林住11年哪。从那儿跟着虚云走的。他也算禅宗里的一个祖师。虚云老和尚的徒弟多了,真正的徒弟就很少了,比我在上头的还有。我跟着他的时候他90多岁,那时候跟着虚云就我一个人。
定:您去了那么多庙都是跟着虚云师父走的吗?
李:对,大部分是跟着虚云走的,我们1939年底1940年初开始起行的,对。算一算,又抗日,又内战的。要上普陀开一个大法会,也有国外的,日本的、韩国的,全上那儿了。
张莉(以下简称张):您那会儿去普陀也要坐船吗?
李:那时候可不是,要过去都得坐船啊。
张:那会他们都是摆渡啊?
李:那时候是大摆渡,就是火轮,那时候叫坐轮船。顺天津那块儿,那时候是上船上买票去。不是现在你先得买船票。那时候给人家一说要去朝南海,坐那卧铺,甭管你有钱没钱,说您瞧我的钱不够怎么办,你只要会念大悲咒,不要你钱了,那船还管你饭。你瞧那时候!现在行吗?
定:那朝南海就是从天津就上船,直接到普陀?
李:一天多点就到。
定:一天多点就到,都是去拜佛吧?
李:也有做买卖的。
张:那是上普陀那边做买卖吗?
李:不是普陀那边,上宁波那边。
定:那您和虚云法师就从天津上船到普陀,是吗?
李:那时候不是,我们那时候是步行,一直顺着南京、天津界,东南角。
定:那时候您还年轻,可是虚云法师也不年轻了,也那么走?
李:那可不,走到什么地方,拄着一个杖。
定:宁波的那几个庙您也去了吧?
李:到普陀那里边住了一百天,连给那庙里头讲经说法什么。那天正赶上早起来吃早饭,庙里头叫早膳,那时候吃什么都是粥,那粥都不是挺烂乎,不是忒稠。吃完了这粥,锅里头你得涮涮,涮得舀点水,那一倒上水,一晃悠那锅,晃悠晃悠,虚云老和尚往里面那一瞧,这锅里就显出五台来了。他这就想起来了,这净锅又是使的净水,这个就是清凉界,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我非得拜拜这山去。
定:要上五台?
李:对对对,就走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岁数?20来岁。我跟着他顺普陀山走的那庙不下五百处,武汉、江西,全都是走着,有的时候待仨月,几个月,半年,最多的有待二年的,三年的。武汉、江西待的时间最长,多少路的法师都聚足一块儿了,在那儿。虚云老和尚庙也没少盖,盖完庙了人家不在这庙里头做住持,住持您就得管这庙呀,您就走不了了,所以他再选人。那盖了五百多个庙吧,盖完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