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崇年、马崇禧口述(第9/11页)
定:武大郎的戏是不是都是三花脸?
年:对,都是三花脸。蹲着走。我跟宋德珠演的是《扈家庄》,一丈青扈三娘不是嫁给王英了吗?王英是个矮子,我演那王英就蹲着走,宋德珠说必须让我蹲着走。那可累,因为王英是武的,那打什么的都得蹲着。你还不能整个儿蹲着,还得悬着,特吃力啊。
定:现在演王英还蹲着走吗?
年:现在不价啦,现在就都站着了,不走矮子了。找一个稍微矮点个儿的扮演就行了。
禧:这走矮子也是他的一绝。
年:我这走矮子,当年我父亲哪,每天早晨就督催着练功,我每天得在剧场观众池子里头走3圈,老头今儿要瞅我没走矮子没练功,老头连饭都不管,你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去。他看我矮子走完了台上也练功呢,就高兴了。不管严了不练就了,台上怎么能行呀!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呀。
马崇年剧照:《小放牛》中饰牧童(马崇禧提供)
禧:马崇年哪,马连良的侄子。我父亲为什么要求这么严格?他要台上不行的话等于给我伯伯脸上抹黑呀。从1951年到50年代的后期,他在北京京剧界里头也是一块牌呀,也是舞台上的大红人哪。(拿出当年的戏照)今日的老头,昔日的风采。这是裘盛戎的窦尔敦,他的朱光祖,又翻又走矮子。这是《小放牛》啊,马连良在后边演大轴戏,他在前头有出《小放牛》,没有本事,我伯父哪儿能让他在前头演呢!这服装都是他和我母亲出的样子,我嫂子做的。我嫂子针线活儿好。当时他也是角儿了嘛,自个儿单挑一出了,没有私房行头多让人笑话呀。
他每天得上陶然亭喊嗓子去,喊嗓子回来以后,喝点白开水,开始上胡琴,吊嗓子,下午休息会儿又到团里练功去了。晚上有戏了照演不误,这一天到晚不闲着。
年:那时候演戏呢,您就在边上站着,您都能学到东西。您比如说我在边上跑龙套,站那儿,都能学到东西。现在就不行。现在就这老艺人,没有了。现在不管戏龄如何,玩艺多少,都叫艺术家,什么叫艺术家?要是都叫艺术家,那些老先生都得是大师了,有个“著名演员”的称号就可以了,不够艺术家的资格。
禧:我伯父那支,就马崇仁跟我伯父同台演过戏。我们这支,只有他(指年)和我伯父同台演过戏。我那个在美国的哥哥,是小时候我伯父给他亲授过几出戏,但是在台上,爷儿俩没有同台过。我们从大排行一共哥儿14个,真正同台的就只有大哥马崇仁和他。
年: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
4.伯父马连良
年:崇文门那儿有一个豆腐巷注204,我伯父成名以后就在那边买了一个宅子,我们叫豆腐巷马。我伯父是民国十八年(1927年)就开始成名了。他们小时候比我们受苦受罪还多,这很难很难的。我伯父在喜连成科班有好多老师,叶春善、萧长华啊,蔡荣贵啊,还有郭春山、茹莱卿先生等。我们现在都管萧长华先生叫师爷,那老先生路子宽着哩,老生,生旦净丑他都行,现在哪个角儿能演生旦净丑去?
马崇年剧照:《凤还巢》中饰朱焕然(马崇禧提供)
定:那马先生(指马连良)原来学的是余派吗?
[以下为马崇禧先生在我原来的口述稿之上另写的一段]
我伯父的老师很多。余叔岩先生是他的崇拜偶像,但没拜在怹的名下。我伯父博采众长,结合自身条件,创出了观众喜闻乐见的马派。要说这两位老先生的主要区别,我这个晚辈不敢妄谈。但是怹二位的艺术和人格,梨园同行没有不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