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子是怎么过来的(第12/20页)
定:后来呢?
印:“文革”的时候就病逝了。他儿子是我校水保学院的王斌瑞教授,死在山西吉县了,他是你们校友,101中学的。因为刚解放时王林是林业部的一个处长,当时国家机关干部的子弟都可以上101中学啊。他101毕业以后就到我们学校了,他搞了一个什么东西呢?就是喷一种药剂,可以让地下水蒸发得少,就是在山西的干旱地区可以保存水分,树能长起来。后来国家林业局的一个副局长要去现场,他那时候已经“挂靴”了,退休了,说林业局领导要去,他就上那儿去等着,结果他到了吉县以后,局长说有事不去了,林业局送他回县城时,车在路上出车祸了,就死在那儿了。就说这领导一去就得陪着……
4.身边的人和事
(1)日本投降和北平围城
印:1949年的时候我13岁,日本投降的时候我9岁,1945年的10月10日,9岁。我参加了太和殿的日本投降仪式,我前几天还给我们学校的《流金岁月》写了一篇东西,我们离退休处出了一本《流金岁月》,每年出一本。
定:写的是您参加太和殿的受降仪式?您还记得什么?
印:那就记不得什么了,就是挺热闹的。主要就写的是这些个,还有日本统治的时候我们胡同那日本小孩怎么劫我们,打我们,那时候我们都是成群结队地去上学去。小学里边有个日本教官,教日语。我还写了一段日本人统治的时候吃混合面儿,那时候我们写字的笔记本全都是豆纸,就是解放前那种卫生纸,写毛笔字根本拉不开笔。
日本占领北京时期,在小学开设国术课,学生都持木头棍棒
到学校练习,图为印嘉佑与堂兄读小学时所摄
定:我记得三年灾害的时候我们用的也都是那样的纸。
印:比那还次。我还写了每月的8号、9号防空日,得穿黑衣服打裹腿上学。
定:您父亲还带您去参加了日本投降仪式?那时候是愿意去就去?还是指定谁去?
印:我父亲的徒弟领着我进去的,不是我父亲去的,是我父亲徒弟去的时候带着我去的,我最近看《北京日报》写的,当时是要求一个商户可以派一个人。但是《北京日报》写的说是有20万人,后来我问了我们学校一个老先生,说太和殿前头根本装不下20万人。原来我知道的就是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受降。投降的是日本的华北占领军根本博中将,带着七个人,在这儿献指挥刀,然后签字。
定:我原来都不知道这个事,是做口述访谈后才慢慢知道的,咱们这边都不提这事。您还有印象?
印:有印象。太和殿这儿一进去以后一人还发了一个画册,主要是国民党正面战场军队的一些照片,我印象深的能够记得的是一些修滇缅公路的照片,这个画册我一直保存到“文革”被抄家的时候(笑)。
定:北平围城的时候也挺紧张的吧?您还有印象吗?
印:有印象。傅作义从新保安撤到中南海的“华北剿匪司令部”,北平市所有院子里,每一家都得腾出一间两间房,安排他们那些随军家属住。那时候我奶奶在演乐胡同住,她那儿也安排了一个。
定:我听说他们那时候军纪特别好,都住外头,有这事吗?
印:住外头那我没看到过。反正每家都得腾出一间房来。我们家住了一个姓辛的,他那个老伴是个小脚老太太。他儿子是给领导当勤务兵的。就这个人每天晚上下班回来都得到我父亲那儿跟我父亲聊会儿天。我特别有印象的就是新保安国民党的35军,《毛选》四卷里面都有嘛,就是全部给围了嘛,那天他一进门就跟我父亲说:“新保安丢喽!”就这个人,解放以后通知他开会,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听说他是军统,是安排在傅作义军队里面的军统。他这老伴和他的儿子在我们那儿住,住着住着不是北京解放了吗,他是河北哪儿的人哪,他大儿子来了,他大儿子是八路军,住了不久这老太太跟他儿子到天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