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一张口,我就能了解你” “SPEAK, THAT I MAY SEE THEE”(第10/11页)

如果说出人意料的沉默是高等阶层的标志(很有必要,例如南希·米特福特提到的,在听到“见到您真高兴”这样一句话后应该沉默),噪音和叫嚷则属于贫民阶层,他们会在比赛一决胜负的时刻大叫“啊呼(Wahoo)!”(这里主要指冰球和橄榄球赛)。一位芝加哥的警察(很可能是上层贫民)告诉斯特兹·特克尔,他发现了他的阶层与更低阶层的重要区别:“在我父母争吵的时候,我妈妈会把所有的窗子关上,因为他们并不希望邻居听到什么。可是他们(指那些下层贫民)反而故意打开门和窗子,又是尖叫又是高声抱怨。”贫民阶层必须当众展示自己的存在和出现,因此公共场合里的交谈都是为了让别人听见(或者仰慕)。贫民阶层似乎希望以自己生气勃勃的喧嚣,以其音调、速度和节奏来博得他人的恭维。中产阶级出于对被取笑和失败的恐惧,在社交场合绝不会有这种表现,“让贫民阶层去表现吧,他们反正就那样了。”噪音是夸大其辞的形式之一。上层迄今仍认为出售(不论什么)是种粗俗的行为,原因是促销商品的方式主要与夸大其辞有关。因此,发音尽可能轻而短促是上层人士的作风,而贫民阶层总是喋喋不休地把每一件事重复上两三次。“嗯。”是上层人士常说的一个完整句子。

贫民阶层还有什么别的语言标志吗?有,例如他们对宾格的无知。贫民阶层依稀还能想起把自己放在末位是礼貌的说法,比如,“他和我当时在那儿”(He and l were there),于是便将这一原则推而广之,说:Between he and I㉑。贫民阶层还跟“像”(like)这个词过不去。他们记得,中产阶级中学教师曾经教导过自己用“like”这个词可能有暗示自己是文盲的危险,但由于记忆不太准确,他们干脆用“as”取而代之,但求不惹麻烦。所以他们会说He looks as his father㉒。

贫民阶层的另一个标志就是很难处理好复杂的句子,例如“正是基于那天天气冷,炉子点着了。”那些充斥着繁琐的伪“正确”分词结构也要对此负责。又由于动名词的用法非贫民阶层能力所及,他们不得不增加单词的数目(他们经常很高兴这么做,不是吗?)。他们会说“看演出的时候,坐在他前面的那些人气疯了,原因是这样的,他实在讲话讲得太多”而不是简单地说“他在演出时讲话,惹恼了前排的人。”就像对like缺少把握一样,他们还模糊地记得lying(躺)与laying(放)有差别,可究竟是什么却记不清了,于是他们索性将问题简化,只用“放”这个词。于是,人们“放”在海滩上、床上、草地上、人行道上,一点也不操心是否会有与性有关的暗示。

贫民阶层最后还有一个等级烙印:他们喜欢被人称作“某某某(名姓齐全)先生㉓”。因此,贫民阶层经常在公共场合被冠以这种称呼,不论是聆听训话还是被人谈及。不管在世故的人们听来这有多么不妥,他们都引以为人生的幸事,于是我们就会听到“弗兰克·希那特拉先生”、“霍华德·科墨尔先生”或者收音机里的“女士们先生们(矜持的停顿),有请弗兰克·培尔杜先生。”

如果每个阶层都会对特定的词语作出独特的反应,上层最喜欢的词可能是“安全”或“液体”(secure和liquid),中上阶层则喜欢用“对的”(right),比如指做事做对了:“我真的希望玛菲的婚礼一切都不出差错。”中产阶级也喜欢这个词,但真正让他们兴奋的词是“豪华”(luxury),比如“那些漂亮的单间‘豪华’公寓 ”。“一尘不染”(spotless)也是中产阶级宠爱的词,比如“一尘不染”的地板、桌布、碗等等。上层贫民则不厌其烦地使用“不费力”(easy)——不费力的学期、六篇不费力的课文。往下的阶层当然更喜欢“免费”(free)一词,“只要免费,没有我们不要的”,下层贫民家庭主妇常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