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从今别后,两地相思万种,有谁告陈(第9/17页)

“九爷,你这一番大张旗鼓,虽然悬崖勒马,可是朝廷岂肯善罢甘休,至少也要给朝廷一个不来两江查办此案的台阶下啊。”

“这简单,我已经想好了。”曾国荃用阴沉的语气道:“两淮盐场的盐丁本是长毛旧部,自被俘之后便不甘失败,此番有谋反异动,故此本抚派兵镇压,为防盐丁逃窜侵扰各方,所以在两江各处戒严搜捕,特别是江宁城,担心盐丁潜入谋害朝廷官员,所以派兵在各处衙门严加防范。薛师爷。你看这么说可好?”

薛师爷一听便懂,虽然于心不忍,却也别无良策,最后只能默然点了点头。事败推在盐丁身上,这必然是曾国荃早就想好的,不然不会随口说出且严丝合缝,只是为此要有一番大杀戮才能弄假成真,塞住朝廷的嘴,那成百上千的盐丁便糊里糊涂做了替死鬼。

“你回去转告我大哥,就说我几日内便登门请罪。”曾国荃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昔的冷酷。

客栈里的人犹如在鬼门关里打了一个转,明明已经一脚踏了进去,却又被拉了回来。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飞马传令,鲍超听完后脸色阴晴不定足有多时,客栈中的人惊恐不安地望着他,生怕从他的嘴里听到可怕的命令。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鲍超最后竟然命令所有人撤了出去,临走时看了古平原一眼,伸了伸大拇指,咧着大嘴道:“古东家,论义气我是早就服了你了,论智谋鲍某更是拍马也赶不上,想不到今天你居然连这副胆子也让我服了。没说的,此番回去朝廷若不要老鲍这颗脑袋,我一定请你吃酒压惊。”

鲍超带人一撤,众人立时把古平原围在当中,真是拿他当了救命菩萨。大家心知肚明,要不是古平原阻得一阻,根本等不到有人来传令,片刻之间客栈中人就要被杀得干干净净。

“古先生,你是上帝派来的侍者,多亏了你救了我们的性命。”约翰大班不断在胸前划着十字,随即恨恨道,“我明白了,那个李钦是与他们勾结在一起的,不然不会硬是劝我在此住上一晚,而他自己却跑得无影无踪。”

古平原点了点头:“约翰先生,你明白了那就再好不过,希望你今后能和大清商人正正经经地做生意,不要再打鸦片之类的主意,能和你做鸦片买卖的人,一定是包藏祸心的人,你和他打交道早晚会吃亏的。”

“是、是。”约翰大班连连答应,“古先生是真正的绅士,是值得信赖的人,这一次我欠了你很大的情,今后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生意伙伴。”

“那好,眼下我就有一桩生意,希望你能答应下来。”“什么生意?”约翰大班一怔。

“人命!”

李钦并没有像约翰大班说的那样“无影无踪”,他甚至没有走远,就在半条街外注视着,当他见到古平原出现时心头大喜,期盼着鲍超能将古平原也一起杀死,方解心头之恨,可是等了大半个时辰,湘军居然无声无息地撤了出来。李钦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若要灭口,自己当然首当其冲,于是他慌不择路地向松江府外的野地匆匆走去。他早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先往京里刑部投书一封,将古平原与英王妃和肃顺女儿扯在一起,这两桩案子就是不死也要扒层皮,自己躲在暗处看过古家的下场之后,便可以心满意足地远走高飞了。

他正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何从渡口搭船前往天津卫,找到当年学生意的洋行,想办法弄到一笔钱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冷哼。

李钦身子一颤,举目向前看去,就见从一棵二人合抱的大树后转出一男一女,这两人他都认得,一个是古雨婷,另一个却是刘黑塔。

李钦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他回身想逃,一不留神长衫下摆挂在野蒿上,将他扯了一个跟斗,还没等他爬起身,刘黑塔拐着脚已经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