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原姿原态的怪物(第7/37页)
干吗?因为我属于这样一种人:陶醉于性爱之中时,我要求绝对的沉静,要求没有丝毫干扰的投入与静谧。也许这是缘于我发育期间作为巧克力妓男所受的训练所致,或者因为我一直以来都用意志力说服自己适应技艺不够纯熟的伙伴——无论是何原因,对于我,要达到高潮,并从巅峰跃下,这需要我对所有的机械动作辅之以最深沉的幻象,一种令人陶醉的精神图景。这样的过程不欢迎一边做爱一边唠叨。
事实上,我极少心在眼前的人身上;我敢肯定好多人,甚至大多数人,都是如此,都依赖于一种内心的图景,一种想象和记忆中的情色碎片,依赖于与我们身上或胯下的肉体无关的影子——这些画面,我们的大脑在性爱高潮中乐于接受,可一旦野兽被征服,它们就会被驱逐,因为,无论我们自己如何宽容,这样的浮影对于我们内心那个心胸狭隘的岗哨都是无法容忍的。“这样子好多啦好多啦好多啦比利让我握住肉棒嗯就噢噢噢这样就这样只是慢一点慢一点快用力用力用力插啊啊鸡巴让我听听它们的合奏好慢点慢点抽~抽~~~抽出来嗯用力插用力啊啊耶稣老爹求求你耶稣耶稣上帝他娘老爹你用力来操我比利来呀!来呀!”我怎么来啊,遇上这样一个女士,让人心烦意乱地一个劲地嚎叫,没一点规矩,不让我集中注意力于更能引起快感的区域?“让我听听,让我听听它们合奏”:这就是那位主持一家文化刊物的了不起的小姐,此刻她正振奋精神,在六十秒内从一个胜利奔向另一个胜利。我起身走进浴室,伸展四肢躺在冰冷的干浴缸里,一面在心里想着一些于我必要的念头(正如朗曼小姐,在扰攘的公共生活之余,在宁静的私生活中,也曾沉浸于她自己的思绪:她在回想着……少女时代?对比利牧师过于深刻的视觉记忆?全身赤裸,除了衬衣和袜子?或是在某个冬日的下午,一条甜如蜜的女人舌头如吮吸棒棒糖般游走?或者无限久远前在炎热的西西岛上的巴勒莫勾搭上某位满肚子面食,重得像头鲸鱼的意大利佬,然后把他像头猪一样捆起来操?),一面手淫。
我有一位并非同志,却不喜欢女性的朋友,他曾说过:“唯一于我有点用处的女人,是拳头太太和她五个女儿。”关于拳头太太,可是有许多值得称道的地方——她卫生,从来不吵闹,不耗钱费财,绝对忠诚,总是随叫随到。
“谢谢,”我回来时,朗曼小姐说。“真了不起,你这年纪就什么都懂了。如此的信心十足。我原以为面对的是一个小学生,却不料似乎他没什么要学的。”
最后一句话是她典型的风格——直接,真诚,但却有点儿字正腔圆,文气。尽管如此,我还是十二分清楚地意识到,对于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作者而言,能做爱丽丝·李·朗曼的门生是多么珍贵而荣幸的一件事。因此,我当即就搬入这所派克大道寓所住了下来。博帝听说了这消息,他不敢跟朗曼小姐对抗,却仍想搅局,于是打电话给她说:“爱丽丝,我想跟你说说这件事,只是因为你是在我家里遇着的那东西。我觉得自己有这责任。留心着!他跟什么都能勾搭上——骡子,男人,狗,消防栓。就在昨天,我收到让(科克托)在极度愤怒中写下的一封信。信是从巴黎寄来的。他跟我们的这位朋友在广场宾馆共度了一个晚上。因此他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上帝知道那东西都跟些什么玩意儿滚过床单。最好去看看你的医生。还有一件事:那孩子是一个贼。他以我的名义伪造支票,窃取了五百多美元。我本可以明天就让他蹲监狱的。”这几件事当中有的本可能成真的,虽然成真的一件也没有;不过明白我说的杀人果什么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