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与虚无(第4/13页)

“这里还不行,我得问过我妈!”

后来,我才知道,我媳妇吴茵茵,大学时是练跳高的,丫竟然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6

“有人赢了全世界,有人赢了一个从良的妓女和亚利桑那之旅⋯⋯”

“是啊,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你也喜欢1997年的《洛城机密》?”

曹芳菲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她显然对我的好莱坞电影知识储备倍感意外。当然,三炮之前给我说过,不打无准备之仗,舍不了孩子,套不来狼,下不了苦功夫,哄不到花姑娘。

不过曹芳菲说到“一个从良的妓女”时,我还是感觉到了一种热辣的讽刺,虽然我这种为了艺术出卖色相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从良”,可就行为的“本体”而言,我还是顶着“妓女”的帽子。

曹芳菲确实也称得上漂亮,这多少让我这场“慷慨就义”显得不那么悲壮。我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三炮说,第一次见面,绝对不能说剧本的事情,先要赢得人家的好感和信任,就像小姐上床之前通常只展露风情而不出卖色相一样。

曹芳菲说到了她喜欢的几个外国作家,拿捏着一口文艺腔:“我真的很喜欢毛姆和耶茨哟。”

我揣着一脑袋疑惑问:“是吗?”然后用得意的眼神打量着曹芳菲纤细的腰身说道,“我也挺喜欢这俩的!”

这口气极为淡定平常,淡定得好似让曹芳菲坚信,昨天我刚邀请了二老喝了下午茶并且打了八圈麻将。

我继续开始臭屁:“不过,耶茨的文笔太过细腻了,着眼处都是精微毛刺,故事平淡稀松,没悬念也不刺激。你知道吗?耶茨的父亲曾怀有成为一名男高音的抱负,最终却只成为一名推销员;他酗酒的母亲梦想成为一名雕塑家,为了追求‘艺术的自由’,在他幼年就跟他老爸离了婚。耶茨自己也嗜酒成瘾,尽管以前得过肺炎,一天还要抽四包烟。他还有躁狂与抑郁交替的精神症状。”

这种议论名人八卦的大妈闲扯方式显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曹芳菲眼里开始泛出钦佩的精光。

我继续慢悠悠地唠叨:“相比之下,毛姆显得更加文艺范,不过他确实有一点儿娘炮,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四分之一的同性恋,四分之三的正常。他是个清醒的人,这种事情都能精准地用比例来划分。每次他泡妞的时候,恐怕都会说,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每次娘炮的时候,他只要说,你是我生命的唯一就行啦!都是掏心掏肺的大实话,多么的真性情啊!”

曹芳菲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苏秦老师的阅读量真是广啊!”

“不敢当啊!我觉得咱们是爱好相投的人啊!”说这话时,我真替自己害臊。我特意用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望向曹芳菲,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摊开双手,像一朵盛放的奇葩。

“听罗大国说,苏秦老师自己也创作剧本和小说,什么时候能借我拜读一下?”

“淡定,一定要保持淡定!”我对自己说,用盛开的手掌再次夹紧脸颊,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哎,三炮就爱胡吹!”

“下次见面的时候,苏秦老师就带过来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7

“这事就这么定了!”曹芳菲讲话的语气如此强硬,一下子就让我想起我那斩钉截铁、持家有方的丈母娘,不对,应该是前丈母娘!

我的前妻吴茵茵在山坡上踹飞我时曾告诫过我,有些地方可以碰,但是她们还在生长;有些地方绝不能碰,除非问过她的老娘。

交往了半年之后,我牵着吴茵茵的手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小茵,我要去你家,我要见你妈!我不想每次都在上半场草草了事,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