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与虚无(第3/13页)
我说:“洗了,确实洗过了!”
她职业病爆发,把我推倒在床,退下短裤,像做包皮环切手术前确认刀口位置一样,开始做精准的审查工作。
“不对,这个清洗液的茉莉花味儿我很熟悉,你肯定没洗过!”
“洗过!”
“没有!”
“会不会厂商忽然换了新香型?”
“胡扯!我肯定你没洗过!”
我顿时兴致全无,觉得眼下的性事索然寡味。器质性不举从那个时候埋下了种子,此后迅速生根发芽,不管我如何集中精力,不管小护士如何努力,我们都无法实现对既定欢愉的期许。
我和小护士的爱情像一台手术,手术前的准备无比精细,我洗干净,爬上手术台,平躺下来,千万盏无影灯照耀着我,医生操着手术刀向我微笑,然后我深度昏迷,然后我人事不省,然后我和小护士的爱情无疾而终地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和吴茵茵是在野营俱乐部正式认识的,这说明我和吴茵茵在结婚之前还算得上志趣相投。当然正式认识之前,我们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偶遇,这为我俩后来关系的突飞猛进埋下了伏笔。
吴茵茵第一次遇到我时,我正提着十个派克水笔礼盒大步流星地走在天一广场的水街上。她穿着一条花花碎碎的长裙迎面走来,面容姣好。
“不好意思,先生,能用一下你的笔吗?”
大凡男女之间的那点“意思”,常常是从“不好意思”开始,从“真没意思”结束。我当时显然没有这个觉悟,何况眼前这个女孩还蛮漂亮,尤其阳光下,她脸颊两侧的细密绒毛发出让人无法拒绝的熠熠金光。
我拆开一个礼盒,她抽出一支派克水笔,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迅速在手掌上记录着什么。她侧过身子,歪着脑袋夹住手机,嘴里不时发出好听的“啊、啊、嗯、嗯”的附和声,像在拉着一曲令人魂牵梦萦的梵婀玲,总之,我是完全陶醉在她的曲调中了。
直到她还了派克笔,道了谢,远远地消失在人群中,我仍旧原地不动地陶醉在她的曲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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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真是要谢谢你!单位通知我面试时间和地址,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记不住,就看见你拎着几大盒子的派克笔走了过来,我一下子就觉得有救了!”
“是不是就像紫霞仙子看见至尊宝身披五彩圣衣,脚踏七色祥云那样式儿的有救了?”
“哈哈哈!”吴茵茵爽快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小酒窝。这是一个女孩好酒量的标志,我一下警惕起来,问她:“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一点臭屁?”
“臭屁算不上,我觉得你拎着十盒派克笔大步走在街上特别的有文化,真的,特别有文化!”
来参加这种野营聚会的多是宁波本地的大龄青年,大家交友招亲的目的性很强,因此野营俱乐部大半也变成了野合俱乐部。
当时吴茵茵从扎堆的屌丝男中一眼就认出了我,我说:“那天我正好帮单位去买退休支部活动的纪念品,算你运气好,也是咱俩真有缘!”
同学总告诫我,我讲话的臭屁味道太重,说白了就是自我感觉超级良好。其实我知道这是没有自信的表现,总之因为这个,我得罪了不少姑娘。可是那一天,我和吴茵茵坐在山坡上的夜色里喝完了二十四听哈啤之后,她忽然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七月四明山的南坡,月亮很大,夏虫很杂。两个酒气熏天的男女,开始在草垫子上肆无忌惮地碾压。酒精燃烧了我的双手,我大胆地解开了她衣襟上的纽扣,接着伸手进去⋯⋯在我的另一只手朝她的底裤进攻时,吴茵茵抬起柔软的膝盖,猛然一顶,迅疾用一记飞脚将我踹出两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