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时期的爱情(第8/10页)

2010年圣诞节,俊俊仍未回国。她说得对——我们要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往来。圣诞节我跟罗子杰和吕浩去A8狂欢,喝得天昏地暗,吐得人事不省。

18

被骡子和驴拉进医院的时候,我的胃已经痛如刀割。

吕浩后来说:“那个当值的小医生极其傲慢,她说没什么事,死不了,不用洗胃了!吊两瓶点滴就得了!”

罗子杰说:“要是我兄弟有事,我绝饶不了你!”

小医生说:“怕你兄弟有事,甭跟他喝酒不就得了!”

吕浩后来又说:“你家这个宋云简直一北京大喇,一句话没把我跟骡子都噎死!”

不好意思,我断篇儿了,忘了交代宋云是谁。

纳兰性德说,人生若只如初见是最美妙的,照这个逻辑,我和宋云初见的那天一定美妙得要死,美妙到我都断了篇,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了。

一个月后我又去鄞州二院检查,我总觉得胃隐隐作痛,而且疼得很蹊跷,丝毫没有爱情的味道。

门诊上坐着一个梳着牛角辫的小姑娘。那天的太阳极好,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小医生的脸颊上。她的脸上三三两两地散布着雀斑,鹅黄色纤细的绒毛密密匝匝地招摇着,一副青春期资深黄毛丫头的模样。

做完简单的检查,我问她:“你刚大学毕业吧?”

她反问:“那又怎样呢?”

“没什么,瞎问!”

“没事别老喝大酒了,忒伤胃!”

“没喝酒,我有老胃病,以前大学饿的。”

“小样儿,你换个马甲儿我就不认识你了?上个月半夜来要求洗胃的,是你吧!”

“是吧,我记不清了。是不是俩老男人送我来的?”

“先做个胃镜再说吧,这样查不出来了!”

“做胃镜是不是很痛苦啊?”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下个星期我就去胃镜室了,你留个电话,到时候,我约你做吧!最多下手轻一点儿,你犯不上害怕!”

“行吧⋯⋯”

“我叫宋云,你留一个电话,可以叫外面的人进来了!”

19

没想到十天以后,真的接到了宋云的电话。我本来是想慢慢耗着自个儿在家休养的——做胃镜,还是有点儿吓人,不过跟人家姑娘约好的事情,又不太好意思推辞掉。管他呢,反正死不了。

没想到,宋云人小小的,手法还不错,整个过程我基本没觉得怎么痛苦,微微有些恶心的时候,胃镜已经做好了。

做完后,宋云一脸严肃地跟我说:“有点儿慢性浅表性胃炎,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那句话,死不了。但要是想好好活着呢,还得把酒戒了。”

她正嘚瑟个没完,忽然电话就响了。她一接电话,马上暴露出资深黄毛丫头的原型:“哎呀,那个火车票太难买了,我还是坐大巴到杭州中转吧!中国铁路真是该千刀万剐呀!”

我心想,如果哪天中国铁路得了胃病,我一定推荐他到你这儿来做胃镜,给你一个为民除害的机会。

“你胡笑什么?”宋云问。

“没笑什么!很巧啊,我刚好最近要去杭州培训。你哪天走?”

“腊月二十七。”

“那我尽量安排那天去吧,顺道捎上你!”

“靠谱吗?”

“靠谱,我开车还行的,最多下手轻一点儿,你犯不上害怕!”

宋云抄起电话又回拨过去:“不用大巴了,基本搞定了!”

20

我跟宋云的事一直顺利得出奇,用刘国伟的话说,一定是老天看不下去你这个老男人整天闷骚,在你腚后踹你一脚,送你踏上一列开往春天的火车。

宋云是那种心直口快、知无不言的女孩,嘴里藏不住事。我只是问了一句:“你家里人都怎样?”她就打开了话匣子,祖上三代都交代得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