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3/11页)

我从没听过哪位老师或教授说这三个字,这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他传授给我的经验教训同样令我醍醐灌顶。

可在过去几年的登山经历中,我还是学会了说“他妈的”,然后继续前进。起码是在一定程度上学会了这么做。在我、理查和J.C.攀登阿尔卑斯山脉的那几个月里,我们参加了不少于五次营救,其中三次都有人不幸遇难。诚然,遇难的登山者我一个都不认识,可我逐渐了解,人从山上掉下来,一定会被摔得支离破碎,不成人形:四肢张开,骨断筋折,摔下去的过程中衣服被凹凸不平的岩石扯破,血流各处,头骨被撞碎,或者身首异处。从高处摔死决不是一件有尊严的事情。

巴布・里塔并没有从山上掉下来,他只不过是跟着两个傻瓜从一个斜坡上滑降下来。下雪的时候,在美国任何一座市政公园里,人们都可以找到这样一个带雪橇滑道的斜坡。只是那些滑道里往往不会有藏在雪下的砾石。

“他妈的,”我听到自己轻声说,“继续前进。”

*

狂风呼呼吹过槽谷中的冰柱,一登上冰川,我们就要挖出固定绳索,在穿越冰隙之际确保安全,不过那些插着旗子的竹枝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我们赶在天色开始发暗之前来到了三号营地,可雷吉和理查不在那里。三号营地里有六顶帐篷,其中两顶是超大号的米德帐篷,可我们却看到八个夏尔巴人都蜷缩在较小的米德帐篷里睡觉。彭巴呻吟着说他们都感觉很不舒服:全都得了“高山疲劳症”,1925年,我们都这样叫高空病。没有睡袋的人就裹着厚厚的毯子。彭巴说,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和理查大人都在北坳上的四号营地里,特比・诺盖和登津・伯西亚与他们在一起。据彭巴说,那里的风太大了。

我和让-克洛德退出这个臭烘烘的米德帐篷,商量了一下。天已经晚了,等我们到了四号营地时,天就该黑了。不过我们带了威尔士矿工头灯来,我的防毒面具袋里还有一个手电筒,我们俩都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气,而且没有耐性等下去。

说来也真够奇怪的,攀登最难的一部分竟然是从三号营地踩坑开路,向着那道雪坡脚下进发,然后在斜坡上徒步跋涉200英尺,来到第一根固定绳索开始拴系的地方。暴风雪和昏暗的天色遮掩住了害死巴布的那块砾石,可我还是不禁想象着,新落的雪下有一层冰冻的鲜血,就像是白面包下方涂抹的薄薄一层草莓酱。我们来到了斜坡比较陡峭的部分,固定绳索就在那里,我们只能用冰镐挖开新堆积的雪,找到固定绳索,并把它们从雪里拽出来。接下来,我们从帆布袋里找出了头灯装备,又拿出了那个小登山装备,让-克洛德按照他小时候养的一只狗的名字给这小装置取名为“祝玛”。他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J.C.仔细做了检查,确保我已经把祝玛牢牢钳在理查的奇迹绳上,我说:“真是你发明了这个小装置?”

我的朋友笑了。“的确是我,不过是与我父亲合作的成果,那时候他帮一个名叫亨利・布鲁诺的法国年轻人打造一种装置,这个人希望能借助这个装置攀登山洞里自由悬挂的绳索。因为这东西是给一个人做的,所以我父亲没想着去申请专利,布鲁诺也没这个打算,他把他那种较大的洞穴探险绳索上升设备称为‘猴子’。我决定改良一下,把这东西做得更小、更坚固,从而增加安全性,并且采用较轻的金属打造,又增加了一个弯曲把手和把手防护装置,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戴着连指手套的手伸进去了。另外我还设计了一个比较坚固的凸轮扣在绳索上,这样就不用害怕失足或绳子断裂了,瞧,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