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二 十 四 · 滦 阳 续 录 六(第15/18页)
此鬼苟能自救,即无多求,亦可云解事矣。然城隍既为明神,所司何事,毋乃聪明而不正直乎?且养痈不治,终有酿为大狱时;并所谓聪明者,毋乃亦通蔽各半乎?
注释
伽蓝:指保护伽蓝(寺庙)的神。
译文
梁豁堂说:有个门客游历粤东地区,妻子去世了寄放在山上的庙里。一天夜里,门客梦见妻子说:“这座庙里有个恶鬼,庙里的伽蓝神管不了他。凡是灵柩寄居在庙里的魂灵,男的都得听他使唤,女的都要遭他的污辱。我竭力拒绝他,结果也未能幸免。您何不到神明那里告他的状?”门客醒来后,梦中的情景仍记得十分清楚,他焚香祝告说:“我做了这么个梦,是因为睡得太深睡迷糊了呢?还是因为我平时放不下你成了这样的梦呢?抑或是你真的显灵?如果你真有灵,应当一连三夜都来告诉我。”第二天夜里,他果然又做了个同样的梦。于是,他写了状纸,告到了城隍那里,可一连几天,毫无动静。一天夜里,门客又梦见妻子说:“如果您的官司打赢了,那么伽蓝神就会背上失察的罪名,山神土地也要承担管教不严的罪责,按阴间的法律都要受到制裁,所以城隍一直犹豫不决,未能及时审理。您何不再写状纸,声称将要去江西找正乙真人告状,那么城隍一定会处置那个恶鬼。”门客按照妻子说的,又写了投诉状。过了几天,他又梦见妻子对他说:“昨天城隍召见了我,对我说:‘此鬼原来就住在这间房子里,是你来占了他的地方,并不是他主动抓了你。你们男女二鬼同住一屋,他的仆从来来往往,怎能不起疑心,传出点儿闲话,也是在所难免。你告他的状不是没有原因。如今,我已经命人痛打了他的那些仆从,替你出了气,你应该满足了。为什么非要坚持说是他奸污了你,自己找来个不贞洁的坏名声?从来有事不如化作无事,大事不如化作小事。你赶快叫你丈夫把灵柩移走,这个案子就算了结了。’我再三考虑,凡事能了就了,何必非要同神道争锋,弄不好还要激发意外的祸患。您是把我移走就行了啊。”门客问:“城隍既然不肯审理,怎么一说要告到正乙天师那里,他就马上出面调停了呢?”妻子说:“天师虽然不管阴间的事,可是遇到有控诉状告上来,他可以直接向上帝奏明,诸神谁也不能阻挡。城隍怕天师出面后,会有意外的灾祸,所以急忙出来调停,采取了这么个折衷的办法,使双方都能接受。”说罢,道了郑重离去了。门客按照妻子的嘱咐,把她的灵柩移走了,此后,他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这位女鬼只是想自救,除此以外别无他求,也算是明白事理的了。然而,城隍既然是清明之神,他应该知道自己该管什么,如此处理问题不是聪明却缺少正直了么?况且有了祸患不去治理,将来终归要酿成大患;看来他所谓的聪明,不也是一半明白一半糊涂的吗?
田白岩言:济南朱子青与一狐友,但闻声而不见形。亦时预文酒之会,词辩纵横,莫能屈也。一日,有请见其形者。狐曰:“欲见吾真形耶?真形安可使君见;欲见吾幻形耶?是形既幻,与不见同,又何必见?”众固请之,狐曰:“君等意中,觉吾形何似?”一人曰:“当庞眉皓首。”应声即现一老人形。又一人曰:“当仙风道骨。”应声既现一道士形。又一人曰:“当星冠羽衣。”应声即现一仙官形。又一人曰:“当貌如童颜。”应声即现一婴儿形。又一人戏曰:“庄子言:姑射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