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十 三 · 槐 西 杂 志 三(第26/50页)
译文
季廉夫又说:钟光豫太守在江宁做官时,有两个幕僚,是表兄弟。一个掌管编号登记,一个掌管公文收发,经常在一个房间里同床而睡。一天晚上,一个人已经睡下了,另一个还在灯下看书,突然发现书桌边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他害怕极了,连忙把睡着的人喊醒。睡着的人惊醒后,揉着眼睛察看,发现并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鬼。那个鬼冲上前来就打,两个人都昏倒在地。第二天,众人见他们不开房门,都感到奇怪,就打破门板进去查看。发现第一个看见鬼的人已经死了;后来看见的人只剩下一口气,灌下药后才救活。醒过来的人就把昨夜的情况讲了一番。鬼魂无缘无故去骚扰人,这是有可能的事;到现出原形来追讨性命这一步,就不会是无缘无故而来的。官府的幕僚宾客,虽然自身不是官,却掌握官的权力,行文之间,动不动就关系到人的生死,所以在这个位置上行善比较容易,作恶也比较容易。这件事一定是有冤魂前来报复,才有这样大的变故。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罢了。
乌鲁木齐军吏茹大业言:古浪回民,有踞佛殿饮博者,寺僧孤弱,弗能拒也。一夜,饮方酣,一人舒拇指呼曰:“一。”突有大拳如五斗栲栳
,自门探入,五指齐张,厉声呼曰:“六。”举掌一拍,烛灭几碎,十馀人并惊仆。至晓,乃渐苏,自是不敢复至矣。佛于众生无计较心,其护法善神之示现乎?
注释
栲栳(kǎo lǎo):亦称“笆斗”。一种用竹子或柳条编的盛东西的器具,形状像斗。
译文
乌鲁木齐军吏茹大业说:古浪县的几个回民踞坐在佛殿喝酒赌博,庙里的和尚孤单懦弱,不敢惹他们。一天夜里,他们正喝得高兴,一个人竖起大拇指叫:“一。”突然有一只可以装五斗的笆斗那么大的拳头从门口伸进来,五指一齐张开,大声喊:“六。”举掌一拍,蜡烛灭了,桌子也碎了,十几个人全吓得昏倒在地。直到拂晓才各自渐渐苏醒,从此后再也不敢来了。佛对于芸芸众生没有计较心,这可能是护法善神现形示警吧?
苏州朱生焕,举壬午顺天乡试第二人
,余分校所取也。一日,集余阅微草堂,酒间各说异闻。生言:曩乘舟,见一舵工额上恒贴一膏药,纵约寸许,横倍之。云有疮,须避风。行数日,一篙工私语客曰:“是大奇事,云有疮者伪也。彼尝为会首,赛水神例应捧香而前。一夕犯不洁,方跪致祝,有风飐炉灰扑其面;骨栗神悚,几不成礼。退而拂拭,则额上现一墨画秘戏图,神态生动,宛肖其夫妇。洗濯不去,转更分明,故以膏药掩之也。”众不深信,然既有此言,出入往来,不能不注视其额。舵工觉之,曰:“小儿又饶舌耶!”长喟而已。然则其事殆不虚,惜未便揭视之耳。
又余乳母李媪言:曩登泰山,见娼女与所欢皆往进香,遇于逆旅,伺隙偶一接唇,竟胶粘不解,擘之则痛彻心髓。众为忏悔,乃开。或曰:“庙祝贿娼女作此状,以耸人信心也。”是矣未可知矣。
注释
壬午:乾隆二十七年(17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