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火(第8/10页)
“可与亲家相处多年,一朝分手,实在不舍呀。”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奈天何?”
康世泰叹息。
卢雅雨宽慰:“我给你想了,新盐运使毕竟初来乍到,而你与阿里得克关系尚可,应该没什么可担忧的。要说小心,倒有一条。”
“亲家请讲。”
卢雅雨一字一顿:“二公子的私盐。”
“是,是,亲家提醒得好,我一定多多给他敲警钟,不容许他出乱子。”
“以卢某之见,你雄踞扬州,一定不乏敌手,比如杭浚睿一伙。据我所知,李贵从扬州盐政位置上回京后,并未受到查处,近日已进军机处,荣升军机大臣,倒是越发权势熏天了。他在扬州待过两年,深知盐官是个肥缺,膏泽如海,如今虽不能重返故地大捞一把,但不等于不想安插自己的心腹。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在扬州任职期间,与杭浚睿走得甚密,近来杭浚睿进京,与李贵有着不少联系。因此,亲家务必要防微杜渐,谨防有人背后下手。”
康世泰一身冷汗:“亲家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三天过后,卢雅雨是在天蒙蒙亮时乘一艘官船悄悄离开扬州的。当扬州众商得知这一消息赶到东关码头时,卢大人早已遥无踪迹。
一群盐商在码头上围住康世泰: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临走了竟然不吭一声?”
“我还有事找卢大人呢,怎么突然就走了?”
“你康商总跟他是亲家,难道一点不知道?”
“卢大人在扬州几年,即使走,也该好好热闹一下呀。”
“起码送他一笔‘别敬’银,以表表我们心意。”
“就是就是,卢大人也太自爱了。”
“卢大人跟别人不一样呀。”
康世泰一下病倒了。
五月里的那场大火已使他焦头烂额,如今卢大人的突然离任又使他备受打击,再加上六月梅雨季节,连日淫雨霏霏不见太阳,空气潮湿窒闷得让人难过,于是心力交瘁的康世泰打熬不住,一下病倒了。
张大夫被请来诊视了,说病倒不算什么病,只是服上两服药后要静心调养,不可过多劳神,歇上几日会好的。可康世泰哪里静得下心,人躺在床上,脑子里总想卢雅雨的走,想即将到任的新盐运使会有哪些动作举措,与盐政阿里得克关系怎样?再又想到杭浚睿与方阔达一直对他心怀不满,他康世泰稍有闪失,他们都会得意无比。
要知道,他们不是瘫在那儿,他们是蜷伏着,时刻准备着跃将起来呀。
也就在卢雅雨离任的第二天,新盐运使陈拔士抵达扬州。
康世泰早预备好了迎驾的大彩船,准备亲自沿运河北上。可蓝姨拦阻了他:“你看你这身体,走路还摇摇晃晃,船上又是风,又是浪,一路颠簸,怎吃得消?你就放放手,让诚儿与信儿去吧,一样的。等到给陈大人摆酒接风,你到场好好敬两杯,全个礼数,也就行了。”
康世泰挣扎着爬起,感觉头晕目眩,只好叹息作罢道:“就依你的,不过要老三也跟着一起去,不可让他偷懒!”
蓝姨犹豫了一下说:“慧儿就算了吧,罗影身子不好,可能挨不了两天了。”
“挨不了两天?有这么严重?”
蓝姨叹息:“夜里总是咯血,脸成了一张蜡纸,已两天水米不沾牙了。”
康世泰不语。
守诚与守信是在早饭后来到东关码头的。到了码头他们发现,季商总与黄商总在他们之前到了。季、黄是前辈,守诚、守信立刻上前请安,对方也十分客气,问了好些康商总贵体可曾大安的话,守诚恭谨有加,一一作答并感谢。守信陪他们寒暄了一下,不想再浪费时间,催守诚快快上船。季商总说:“上船大概不必了,陈大人十有八九已经被人接住,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