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腥(第8/9页)
“我不想喝。”
“满上!满上!对呀!”
依依见守信很亢奋,料定了今儿一定又逃不了那件事了。这是造化,命,依依一点办法没有。依依从内心不希望他来,甚至有点讨厌他来。他一来就缠她上床,还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挖空心思地变出各种各样花式,搞得依依不舒服,难过。
此刻,依依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尽量把她所讨厌的那件事往后拖拖,再拖拖,最好能拖得无踪无影。
守信令缎儿把牙牌盒捧出,要与依依行酒令,图个热闹。依依拦住缎儿,对守信道:
“对不起,今儿我真的不能喝。”
守信拍拍脑门:“噢,对不起,你刚才说过,我怎么忘了?”就左一杯右一杯,自个儿喝,依依只得小口小口抿,勉强陪着。
四五杯下了肚,守信脸上亮光光,一把脱去罩在外面的石青排穗褂,随手丢给缎儿,宽大的白绢袖子往起一卷,两眼笑盈盈地对住依依:“听你说说话呀。”
依依低下头:“我给爷弹一支曲子?”
“罢了,曲子不听,我就想听你说说话,我喜欢看你说话的样子。知道嘛,你说话好看。我好像好几天不过来啦。嘿,整天乱忙。”
“有一件事,我想跟爷说说。”
“什么事?说,随便说。”
守信有个天大的好处,不摆爷的架子,你有什么事,无论大小,能成不成,都可以跟他说,绝不会怪你。这倒不仅对依依,对别的女人,包括给他抬过大轿的红衣轿娘,以及春晖班、德馨班的小丫头们,无不如此。
依依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想请你安排个人,把梅寮好好打扫打扫。”
守信奇怪地望住依依:“你去看过翠珠了?”
“那屋里实在太脏,让人看不下。”
“不是有夏婆子管着吗?”
依依不语。
守信放下酒杯,手搔着后脑勺:“好的,我晓得了。”
“你最好把夏婆子换掉,另安排人。”
守信奇怪:“夏婆子力气大,翠珠发起疯来别人管不住呀。”
“夏婆子太凶。”
“太凶?对一个疯子,不凶行吗?”
“可她本来是不疯的。”
守信惊讶地望住她:“她犯了七出之条,我不赶她出门就算客气了。”
依依说:“可你不能忘了人家曾经待你的好。”
守信身子前倾,细细地逼视依依:“你今天怎么啦?别忘了,她可是一心想要害你的。”
“她是害过我,可我想过了,这不能怪她。”
“不能怪她?怪谁?荒唐透顶,你居然这么为她说话?”
“她也是人,而且本来好好的”
守信突然有些来气:“可你知道嘛,她最近老是胡说八道,扬言要放一把火把康府北大院烧掉!”
外面响起脚步,门口一个小丫头进来报告,黑三找二爷。守信眉头皱了皱,说这一会儿有事,等等再来。小丫头站着不走,说黑三有紧要事,非见不可。守信嫌烦,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门。
依依一个人落在屋里。依依想,一个人正好,一个人可以清静,他不回来才好呢。可是依依想清静却不能够,守信跟黑三在外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想不听还不行。
好像是私盐的事,好像跟什么人闹翻了。声音渐渐控制不住,越来越大,尖厉激烈。
但很快声音控制住了,小下去,再小下去。依依起身走到门口,走上过道。依依只站了一刻,心不由紧起。依依模模糊糊听到了草上飞的名字。哥哥怎么啦?他跟守信闹翻了?哥哥天生不是一盏省油灯,他不可能把守信放在眼里,闹翻掉是早晚的事。可是,可是依依立刻惴惴不安起来。依依自那次在盐场匆匆与哥哥碰面后,至今再没见过。依依昨天夜里还梦见哥哥,一早到现在心情抑郁,正想借弹琴解闷,没想到竟遇上哥哥的事,难道真有什么心灵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