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管家的能量(第2/10页)
守信冷笑:“真是痼疾难医。他成天跟那帮诗疯子画疯子搅在一起,图的什么?”
小昌子低声下气道:“三爷一再关照,要我求二爷帮忙。”
守信挑了一撮鼻烟塞入鼻孔:“这不行,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有规矩的。”跟着痛痛快快打了个嘹亮的喷嚏:“啊啾!”
小昌子盯着二爷脸,试试探探道:“其实换了盐引,二爷您并不吃亏。”
“噢?怎么不吃亏?”
“湖北路远脚费虽多,但盐价比江西贵。”
“说说,怎么贵?怎么贱?”
小昌子有点兴奋了:“回二爷,年底我才去过江西,江西那边,和盐四五十文一斤,可到湖北,六十文向上,尖盐甚至卖到七十!”
守信一下眯细眼睛,扬起下巴:“嘿,想不到你小昌子混出来啦,小算盘打得滴溜精嘛。好得很,赶明儿我跟三爷讲,把你请到我门下,替我撑门面做大事!”
小昌子脸刷地白了,“扑通”跪到地上:“二爷这么说要小的命了!小的该死!
小的前面全是瞎说,求二爷千万别放在心上。小的生来一副苦命,拙嘴笨腮,不会办事,全靠的前两年跟在二爷身后学习,仰仗着二爷抬举提拔才有今天,小的只恨不能变牛变马结草衔环加以报答。二爷这么说,小的只恨找不到一条地缝钻进去!”
守信一扬脸:“起来起来。回去告诉三爷,此事不成,老爷知道,会摔茶杯的。”
一刻也待不住了,小昌子背上湿漉漉的从书屋里退出。到了园里,只觉得天上太阳亮光光晃眼,园子里亭台花树看不大清。走在翠竹相夹的甬道上,小昌子飞起一脚踢向路边一竿翠竹,竹竿急雨似的一阵乱响,无数叶片纷纷落下,嘴里恨恨地骂:
“我操你奶奶的!”
第二天早上,守慧迟迟来到丰裕盐号,令人叫来小昌子,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小昌子一脸茫然:“什么事?”
“置换盐引的事。”
小昌子不禁张口结舌:“昨天我到您书房,不是已向您禀报了?”
“是吗?我二哥怎么说?”
“他不肯。”
“不肯?怎么会不肯呢?”
“他说老爷有交代,盐引不好随便置换。”
“那你找我大哥嘛。”
小昌子望住守慧:“二爷都不肯,大爷那里怕是更不行吧。”
“是吗?”
“我想是这样。”
“一定要换,你给我到别处想办法。”
小昌子眼珠转悠了一下:“对不起,三爷,这,这有些不妥。”
“有什么妥不妥,去找一家宏泰号下的散户。”
小昌子为难:“这小的有些不敢。”
“悄悄换,老爷不会知道。”
“小的真的不敢。”
“你放心,老爷万一追查起来,我会全部兜着,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小昌子犹豫了片刻,勉强道:“三爷既这么说了,小昌子只好试试看。”
守慧走后,小昌子心里暗想,三爷既然一意孤行,就给他换好了,这事捣鼓得好,不光遂了三爷心愿,而且能捞到一笔不小的油水。问题的关键是,事情要做得光光滑滑,不落缝儿,神不知鬼不觉。小昌子捧着翟大管家送给他的紫砂壶啜了几口香茶,办法全想好了。三爷要去江西,那就到引市街买上一些指定江西的盐引好了,数目不必大,够装两船就行,而二爷原有的湖北盐引仍然照办,半点儿不去找人置换。这样的好处是,人会觉得丰裕盐号不光做足自身的盐引,而且还把江西引额吃进大笔,真是有了大长进了。要是论功,至少一半记在小昌子头上。再则,这一来,三爷去江西完全冠冕堂皇,盐一销完,就可践他的庐山之约。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条,三爷去了江西,湖北的盐务自然而然全落在小昌子手里,各关口的验掣,特别是口岸处盐价的定夺,全由小昌子操纵,油水很大。这真是一箭三雕,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