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姐妹俩不同的归宿(第8/10页)
“凭什么?”
“凭我!凭你!”
“我要是不干呢?”
房小亭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嘻嘻笑:“这不可能,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嘛。”
“我想回头了。”
“昌兄开玩笑。”
“我已向蓝姨、翟大管家请过罪,是属无意受人之骗,这回让我戴罪立功。”
房小亭嘻嘻笑:“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小昌子盯了他半天,到最后摇头苦笑:“没办法,我小昌子玩不过你,遇上你,认命。说,事成了怎么报答?”
房小亭双手一摊:“刚才不都说了吗?”
“我想过了,你纵做上康府女婿,日后仍会真相暴露,真相一暴露,你是可以稳坐江山,可我小昌子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房小亭“哗”的一下打开扇子:“嘿,你咋这么短见?跟我到杭州嘛。丝绸茶叶店开它三四爿,你给我做管家,跟你那个翟大管家一样,不,比他强十倍!”
“这话可是你说的?”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房小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小昌子四月底出发,五月中旬从杭州回来,康世泰听取了回报后,立刻召见房小亭。
房小亭接到通知,热血沸腾,早早来到康府等候。康世泰携着进京祝寿御赐的龙头拐从清和堂出来,一边往厚德堂走,一边在想,这个姓房的到底一副什么模样?
他何德何能竟能骗取我女儿芳心?
跨进厚德堂门槛,一个清俊白皙的公子趋步上前施礼,细看去,玉色绸袍,手执川扇,俊眉朗目,眉宇间不乏儒雅清俊之气。没等康世泰发问,已自报家门。康世泰将御赐龙头拐靠太师椅放好,接过丫环递上来的茶呷了一口问:“你是杭州人?”
房小亭毕恭毕敬:“回老世伯话,陋乡是属杭州。”
“父台大人做什么?”
“家父经商,主要做些丝绸茶叶生意。”
“不错,杭州盛产丝绸,只是尊父既经营丝绸,怎么又搞起茶叶呀?”
“是这样,家父经营丝绸多年,可谓驾轻就熟,资金与人力均有富余。日下见茶叶生意火爆,方兴未艾,前途不可限量,因此稍有涉足,以求日后进一步拓展。”
“原来如此,可敬可佩。”
“老世伯谬奖了,家父比之老世伯在扬州盐业界的成就威望,可谓相差万里之遥。”
康世泰见房公子言谈尚算雅健,经营上略知情理,心里原有的不快减淡了许多,进一步问道:“公子仙乡杭州,何不在家协助尊父经营,缘何擅自跑到扬州?”
“回老世伯话,生为人子,小侄理当侍奉双亲,尽忠尽孝。可家父一再强调,好男儿志在四方,扬州舟车辐辏,万商云集,乃当朝第一繁华都市,好些像世伯您这样的英才巨擘汇聚于此,因此嘱我切切不可囿于杭州一隅,做井底之蛙,令我来扬追踪俊彦,学习历练,拓宽眼界。再则,小侄的姨父姨母都在扬州,所以就来了。”
“原来如此,公子胸襟如此高阔,倒也十分可嘉。只是以公子年龄,理当面壁攻书,科举进取,以求闻达,何以走弃儒从商之路?”
“回老世伯话,小侄是丙辰年秀才,原在杭州府学就读。本来也想读圣贤书,金榜题名,上报效国家,下荣耀门庭,做一个孔圣先师所推崇的仁人君子。可这两年心意改变。试想,中国自古重儒轻商,士农工商中,商居末位,一直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小侄觉得这有些不对。小侄认为,商人作为从事一种特殊行业的群体,不比读书人低一等。请将目光往远处看,春秋时有白圭,因经商而致富,财富山积,后世尊为‘商祖’,四时享受香火,如今有谁指责他当时没有继续读书,却走上了商贾之路?还有越国的陶朱公,功成身退后,经商致富,泽被当世,今天听到的都是对他的推崇赞美,有谁责怪他当时没有遁入山林、皓首穷经?再以您老世伯为例,身为盐商之总,在扬州呼风唤雨,成为大纛,朝野上下都知道您,地方百姓都敬重您,圣上巡幸扬州时又驾临宝府,对老世伯倍加赏赉,成为千古盛事。您说这些都说明什么?说明一点:儒也好,商也好,绝没有高低等次之别,只要发展得好,同样可以经邦济世,报效家国。如今市井间不是流传着这样一些话嘛,叫‘有儿开商店,强如做知县’,‘生子可做商,不羡七品空堂皇;好好写字打算盘,将来做个茶票庄’。可见,除了‘学而优则仕’,也可以‘商而优则贵’。小侄目睹大势,权衡再三,于是最终放弃儒业,走上了以老世伯等一大批精英前辈为楷模的经商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