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康世明的失望(第3/10页)
出了东圈门,经运司街、大东门街,轿子进了盐政衙门的大门。
规礼早送过了,但康世泰考虑阿里得克到任以来,虽看在圣上爷的面上对他十分关照,但毕竟不同于卢亲家,而眼下春节,正是一个进一步融洽关系的极好良机。
康世泰选择这么个风雪寒天出门,自有他的道理。这如今他在扬州举足轻重,一言一行都是众商关注的焦点,今儿你哪怕什么事也没做,只在大街上走一圈,那一道道目光也会从这扇窗那道门里伸出,紧紧盯住你,聚向你,抓牢你,心里同时不住琢磨:康商总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从这里走?准备上哪儿去?这世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当凤头,可真当了凤头又成了坏事,从此以后你的事情就很难掩藏,即使一粒芝麻屑,都会被大家伙儿搬到阳光下抖落开来研究一番!
可是去拜访阿大人,康世泰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说许多闲话。
正月头上,又逢雪天,阿里得克正抱着银暖壶赋闲衙斋,忽见康商总冒雪而来,很是意外。
“冰天雪地的,康商总驾到敝衙,真没想到呀。”阿里得克客气地迎出,请康世泰到里面就座。
康世泰告了座,道:“雪天寂寞,想到阿大人平常公务繁冗,宵衣旰食,这一会儿正月头没多少事,所以过来看望看望。”
阿里得克白胖胖的脸上堆着笑:“康商总如此想着本官,真是太谢谢了。”
寒暄了一番,康世泰觉得机会到了,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两张银票,先将一张递上前去:“这张是阿大人寄顿在敝号的,按三分取息,本息合起来十八万七千六百两,请阿大人收下。”
阿里得克微笑着接过:“这么急干什么,就放在你那里嘛。”
康世泰说:“大人如想继续放在敝号,当然可以,到明年本息一并结算,不会有一点问题。”
阿里得克满意道:“好,很好,就继续放在宝号吧。”
康世泰又将一张银票递上前去。阿里得克诧异:“康商总这是干什么?”
康世泰笑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阿里得克婉谢:“不必了,规礼令郎早已送来啦。”
康世泰解释:“规礼是规礼,这是另一码事。过去这一年,在下承蒙阿大人垂爱,盐路畅顺,赢利颇多,在下万分感激。些微之礼,聊表寸心,万望阿大人笑纳。”
阿里得克搁下银暖壶,接过银票看了看,一共五万,丢下问:“现在盐引是什么行情?”
康世泰答:“大约一两银子十引。”
阿里得克默默算计了一会儿自语:“十引一两,百引十两,千引百两十万引就是万两,这还仅仅是引价,并不包括行销上的获利。”
“阿大人洞幽察微,所言极是。”
阿里得克晃着肥硕的脑袋,含笑不语。
康世泰道:“阿大人惠赐康某十万引额,康某感激万分,永世不忘。这五万银票是属区区小数,不成敬意,大人权且收下,来日康某还当厚报!”
阿里得克含笑道:“杭浚睿被罚没的二十万引额,当时多少双眼睛盯着呀。你来求,他来找,托人情,通关系,盐政衙门的门槛都被踏烂了,可本官就是不松口。”
“在下知道。不是阿大人惠顾,八辈子也轮不到康某呀。”
阿里得克将银票递回:“本官目前不短钱用,这五万给了本官全成死钱,还是寄顿在你那里吧。”
康世泰朗声道:“阿大人如此抬爱,在下十分高兴。年息仍取三分如何?”
阿里得克道:“三分太高了吧。圣上的帑银放在你手里取的两分,这五万就取两分吧。”
“不高不高,就三分。”
二月头的一天,康世明来到扬州。
康世明是康世泰的胞弟,比康世泰将近小十岁,高大清朗,剑眉俊目,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