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瘦马院(第5/8页)

小小眼里的泪晶晶然汪出,酸楚地说:“我是气你,说的话忘了!”

翟奎马脸拉长:“什么话忘了?”

小小嘴一撅,脸往开一扭。

丫环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上次姐夫来,姐姐说这房子太老旧,闹老鼠,闹得人夜里睡不好,总担惊受怕的。姐夫答应重找一所好院落,可至今不见动静。”

翟奎嘿嘿笑起来,拍拍小小手:“是这回事吗?这话我没忘记呀,我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适合的,不能这么急嘛。”

小小眸子闪闪,嗔道:“这鬼院落荒冷幽僻,到处落灰,住在里边像住在棺材里,活人都成死人了!”

翟奎马脸皱缩起来,眼角显出细密的皱纹,牙痛似的哼哼:“不能这么说,真的不能这么说,这儿冷清是冷清,但没人打扰,安安静静。而且我上回给你们买过两只娇凤,可以逗着玩玩,消磨时光呀。哎,娇凤呢?”

丫环说:“死掉了。”

“怎么死掉了?死掉了重买,买好的,买不死的。”翟奎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银子,“当啷啷”丢到桌上,“闷了到彩衣街转转,最近有好些新料子上市,拣好看的买!”

小小把桌上银子往开一推:“我不要这劳什子,我要换房子!”

翟奎赔着笑脸哄道:“换换换,保证换,让我再看看,要换就换个风光的,满意的,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嘛。来,喝酒喝酒!”

于是又喝。

喝过了,吃过了,丫环收拾出去。翟奎好些日子没沾小小身子了,这会儿喝了几盅,热劲上冲,两只眼直盯住小小白嫩的脸,状态就像熬了一冬的老牛走上河滩面对一片翠生生绿油油的春草。这边的小小也给包了好些日子,自然轻车熟路,裙呀褂的一件件脱,脱得只剩红绫肚兜,钻进红绡帐往下一躺,等着。翟奎早已老牛大喘气,急猴猴上床,盘马弯弓,辗转腾挪,极尽云雨之事。

翟奎是在申牌时分来到春芳瘦马院的。林四娘一见翟奎进门,笑得咯咯的,那条半步不离手的水绿巾子往翟奎身上轻轻一打,嗔怪道:“翟大哥也真是,您来告诉我一声,也好让院里派顶轿子去接呀。”

进了大厅,翟奎在太师椅里坐下。林四娘跟屁虫似的,吩咐丫头快快上茶。一转眼,茶上来,极香醇的魁龙珠,扬州茶中的极品。

嬷嬷得知翟大管家光临,忙从里面迎出,眉开眼笑的。翟奎马脸上虽然板板正正,心里其实十分受用,喝了一会儿茶,就把要求一条一款交代了,特别强调未开过苞,能生养,一丝一毫不能掺假。坐在下首的林四娘插话:“翟大哥您就一百个放心吧,不是我嘴快代我们嬷嬷说话,我们这院里一向正正经经做生意,从不糊弄人。不瞒您说,贵府的情况之先我都摸过了,大爷的要求我跟嬷嬷一清二楚。现如今我们这院里一总养着四十多个姑娘,根据大爷这要求,我们左挑右挑,挑出四个,都是一流顶尖儿的,要人品有人品,要模样有模样,还特地请了相命大师看了,包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个个都是养儿的好手。当然您翟大哥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米多,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多,最终还靠您法眼定夺呢。”

翟奎耳朵里嗡嗡嗡尽是林四娘的声音,心里厌烦,咕噜咕噜吸了一口水烟道:“废话少讲了,就叫她们上来吧。”

林四娘瞅瞅嬷嬷脸色,扭脸冲隔罩后面叫:“上姑娘!”

珠帘轻轻一掀,一个姑娘低头款步上来。鹅颈,高髻,秋波闪闪,莲步摇摇,细看去,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翟奎想起来,那天林四娘请他吃花酒,这姑娘给他敬过酒,确实挺可爱,只是这一刻进一步细看,臀部似乎不够圆满,腰肢稍微细弱了些,非属生育之相。林四娘一直盯着翟奎的马脸,见这架势,叫道:“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