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瘦马院(第4/8页)
据翟奎所知,还有一些姑娘不规矩,失过身,卖出时还硬充黄花闺女,合卺之夜将一泡红水秘藏在私处,交媾之时悄悄抠破,哄那买主。翟奎心想,这是大爷讨二房,陈碧水又那么滴着眼泪恳求过,世间事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半点马虎不得。因此考虑再三,最终选定春芳。
身为大管家,翟奎出门办事可以叫一顶轿子,但他今天没有。坐轿虽然舒服,但有几只眼睛盯着,少了一份自在。而今天的翟奎,特别需要自在。
翟奎没有一脚去春芳瘦马院,在这之前先去了储老大钱庄。在扬州,储老大表面上开一爿钱庄,实际在放印子钱①1,与翟奎一直暗中有交易。储老大见翟奎进来,晓得又是捞到外快,存银子来了,把他请到后面,一边陪他坐下来喝茶,一边捧出账本一条一款告诉他:“去年一总收了大哥两万八千两,放给三家,绸缎店的老鲁家,木器行的陈大拐子家,开茶楼的孙逸庐家,月息都是老规矩,前两天都到期收回,本利一总四万零八百。只是年头上大哥寄存过来的八千两银子,对不起,还没找到好人家,现在手里攥着。”
“没事,没事,等有好户家,你再给我放,只是别总撂在那里睡觉就是了。”说着,从靴掖里掏出一张银票丢到桌上,“不多,也就两千,合上那四万零八百,重立个字据,一总放在你这儿。拜托老弟,可要给我多用些心呀。”
“大哥尽管放心,你这么看得起敝号,储某一定把你的每一两银子砸到最好的地方!只是”储老大嘻嘻而笑,似有难言之隐。
翟奎从嘴里拔出籽玉烟嘴,不屑道:“干吗吞吞吐吐?什么话,说呀。”
储老大搔搔头皮,尴尬地笑道:“开不了口呀。是这样的,据我所知,大哥你在永昌、金盛两家钱庄也立了不小的户头”
翟奎马脸一下拉得三尺长:“哪个说的?有这回事?”
储老大笑道:“罪过罪过,大哥这是责怪我了,我储某这边给大哥赔罪了。不瞒大哥说,我是花银子买嘱了他们钱庄的小伙计,才摸到这些情况的。”
翟奎冷笑:“老弟你真不简单呀。”
储老大赶紧赔笑脸:“请大哥千万别这么说。没法子,干我们这行不容易。不过,大哥放心,这事小弟绝不会外泄一丝半毫,康府那边绝对没人知道。这以后,还望大哥对小号多多关照。”
翟奎听他这么说,心里太平下来,打起哈哈道:“都不是外人,放心吧。”
离开储老大的钱庄,翟奎在街上叫了一顶轿子,一路七拐八弯,来到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叫鹅颈巷,弯弯曲曲很深,两边都是扁砖灰墙,青砖门楼,虽不豪华气派,但整齐,洁净。时不时有爬墙虎、凌霄、常春藤、牵牛花从墙顶上翠翠绿绿垂下,牵牛花开得正旺,有红有白,一朵朵小喇叭对着天空。
到了一座水磨青砖门楼下,翟奎将轿子打发了,走到门前拍门。
“小小开门呀。”翟奎往里面叫。见没人应,手伸入口袋掏出一把钥匙,“豁啷啷”
将锁打开。
正在这时,衣着艳丽描眉画眼的小小扭腰迎出。
“叫你怎么不开门?可是屋里藏着野男人?”翟奎拉着马脸怪道。
“藏你个头!你怎么到这会儿才来?想死我了!”小小嘟着嘴,夸张地撒娇。
翟奎捏捏她粉脸:“真的想我了,小乖乖?”
“想,做梦都想!”
翟奎就爱听这,心花开了。
翟奎中午在这吃饭,小小让丫环上街买了些菜肴。桌子就放在卧室,几只碗碟铺下,丫环执壶斟酒。吃着吃着,小小低头滴起眼泪。翟奎措手不及,忙问:“这是咋啦?咋啦?”小小不说,只是用巾子拭眼角。翟奎转问站在一旁的丫头,丫头也不说话。翟奎无奈,抓过小小雪白的手,轻轻拍拍,娇惯道:“到底为什么?说出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