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心事浓如酒情怀总是诗(第5/8页)
李来中听了左含英的报告,和左含英传达了柳剑吟的见解之后,沉吟半晌不语。但旁人已看得出他心中起了一阵不小的波动,也有一分不小的喜悦。他蓦地拍案而起,虎目放光,横扫众人,狂喜嚷道:“去北京!怎么不去?咱们成功啦!大英雄大豪杰做事情,何必像乡下妇人那样怕前怕后,怕蛇怕鼠?俺要亲自率领大队进北京!”
李来中这一拍案而起,使得娄无畏很是尴尬,而柳梦蝶也很不高兴。至于其他头目,则有的狂喜,有的忧虑,但大家见李来中如此,都不便进言。
娄无畏尴尬的是:柳剑吟是他的师父,李来中竟毫不尊重他师父的意见,在决定进北京时,连提也没提起他的师父;而且还似乎把师父比做“乡下妇人”,而自己才是“大英雄、大豪杰”。娄无畏虽不大关心义和团的事,但他在这事上是赞同师父的。“入北京和胡虏合作,这算什么英雄豪杰?这不是给人当英雄,而是给人耍狗熊!”娄无畏在心里暗暗生气,但也正因为柳剑吟是他师父,他不方便说出来。
柳梦蝶虽没像娄无畏想得那么多,但她对李来中所说的“乡下妇人”的话很是不满,她觉得李来中轻视女人,好像只有男人才配当大英雄似的。她不高兴得连小嘴儿也鼓起来了!
李来中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本来是陕军将领董福祥手下的小武官,在加入义和团后,才一路扶摇直上,做到总头目的。在他的意识里,还觉得能到见皇帝,尤其能见到西太后,是一件足以荣宗耀祖的事。他心想,以一个小武弁出身,而能够令西太后特派专人迎入北京,和王公将相并起并坐,人生到此,还能不意得志满,睥睨群辈吗?因此他竟不权衡利害,竟要将义和团的主力,带到北京去耀武扬威一番!
他也看得出娄无畏和柳梦蝶的不满,于是便欲急急打发他们出去。摆摆手道:“事情决定了。入不入京的事,就不须谈了。你们师兄弟多时不见,我不妨碍你们了,你们就到外面去叙叙吧。”他又含笑着对左含英说:“你也没事了,你若高兴就多在通州玩两天吧,你近来也辛苦了!”他作出通达人情,关怀小辈的样子,再摆摆手,这会议就算结束了。
左含英没精打采地跟娄无畏、柳梦蝶出来,他见柳梦蝶还是爱理不理的,只顾低着头看路旁的花花草草,只好和娄无畏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但在闲聊中也有一件事情引起娄无畏的注意:师叔丁剑鸣的儿子丁晓已经出现,且见过了柳剑吟,还回到了保定城,整顿太极门,听说办得非常出色,已是名闻江湖。还听说他也很为柳剑吟出了一些力气,他的妻子就是梅花拳老掌门姜翼贤的孙女,而朱红灯则是姜翼贤的大弟子,因为这层关系,所以丁晓在义和团里也很吃得开。
两人谈了一会,娄无畏突然看了柳梦蝶一眼,徐徐说道:“我有些小事情,要先走一步,你们多年不见,多谈一会吧!”
娄无畏一去,左含英和柳梦蝶都觉得有点不大自然。左含英一直在纳闷,为什么多年不见,师妹竟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大师兄去后,她更是面色倏变,忽红忽白,看来竟像有重重心事,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不禁带着悲愤激动的声调对柳梦蝶道:“师妹,咱们从小玩到大,小时候也常常拌过嘴儿,但你从来不曾这样阴阴沉沉,爱理不理的,你不知道我这三年来多惦挂你!我自恨本领不济,不能像大师兄那样,匹马单枪到处找你。但这三年来,我白天里想着你,晚上做梦也梦着你。师妹,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恼我,尽管打我骂我都好,就请你别这样子冷淡我!咱们都是死里逃生,三年来久别重逢,你就是有什么事恼我,也得过一两天才发作呀!师妹,你到底有什么事恼我?你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