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心事浓如酒情怀总是诗(第4/8页)
“我想过了,我已经渐渐衰老了!这不单是年龄上的衰老,我说的是我的心境。而你还是这样年轻,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我不能,也不应该拖住你。
“我想左师弟是更适合你的,他也是这样年轻,请恕我直说,你们应该是一对最好的伴侣。你们的结合,将会在江湖上留下佳话。
“至于我呢?妹妹,你不必管我,我这一生,早已注定要在江湖上流浪了!”
“不!”柳梦蝶眼中噙着泪水,对娄无畏喊道。然而,除了这声“不”之外,柳梦蝶可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待她想好话要说时,娄无畏早已似掠水惊鸿,飘然而去了。柳梦蝶稍一迟疑,便不见了他的影子!
这一晚,柳梦蝶想到许多,许多,终于她在心内,也暗暗有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左含英回来了!他欢喜得一步三跳地跑进营门,李来中和几个高级首领,以及娄无畏、柳梦蝶都在中堂等着,李来中等人急着要知道天津方面的消息。
而左含英可并不忙着报告,只是急急地游目四顾,找寻柳梦蝶的身影。可是当眼光一碰到柳梦蝶时,他不禁呆住了!柳梦蝶颜容憔悴,双眉深锁,左含英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师妹!”时,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弄得左含英一肚子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左含英的眼睛又在人丛里找到娄无畏,只见师兄虎目无光,精神不佳。他觉得奇怪,蓦地又省起,他应该先向大师兄问好的,可却一心专注在柳梦蝶身上。他这一想,脸上不觉有点红晕,正想开言,娄无畏已微微笑道:“咱们师兄弟慢慢再叙,你且先把事情报告总头目,他们都在等着听天津方面的消息呢!”娄无畏毕竟是饱经历练,虽然心思烦乱,但人情世故上,却很识大体。轻轻几句便解了左含英的窘。
左含英这才向李来中重新施礼,定了定神,正容说道:“总头目,情势非常紧张,那面的弟兄,都在等着听你的意见。”
原来义和团的声势扩大后,和洋人以及教民的冲突越来越多。义和团固然有许多盲目仇外的行为,但在华列强,恃着特权用激烈手段对付义和团的,也不在少数。有一次义和团经过山东庞庄时,一间美国教士所创办的教会,就曾无缘无故的开枪射击,追逐捕捉。
到光绪二十五年底,在华列强公使所组成的公使团,正式向满清政府提出照会,要求消灭义和团及另一个与义和团合作的主要团体——大刀会,将为首的拳众以及帮助义和团的人尽行诛戮,并声明如果清政府不接受,各国就自行派兵来办理!最初满清政府接受了这个要求,派直隶提督聂士成去剿义和团,聂士成逢人便杀,见屋便烧,结果却激得老百姓纷纷加入义和团,使得京津一带,秩序大乱。西太后恐怕会因此激起民变,在洋兵未来之前,便先动摇了她的宝座。这位老奸巨猾的西太后,遂出尔后尔,反下了一道上谕去斥责聂士成,说道:“倘因此激成民变,惟该提督是问!”
这还不算,西太后又幻想利用义和团来替她抵御洋人,竟派人到天津来,说准许义和团正式入京。
于是义和团面临了一个重要的决择:“入不入京呢”天津的首领张德成和曹福田是主张入京的。而柳剑吟以义和团客卿的地位,不便发言,但态度是不主张入京。因为入京之后,便为西太后所利用,危险甚多。他不相信满清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服从张德成的命令,先行潜入北京,与北京的义和团会面,打探风声。他准备在派遣左含英回通州的第二天,他就动身。
柳剑吟始终不以入京为然,他觉得在北京发展义和团是一件事;把主力大队拉入北京是另一件事。义和团所说的靠符咒可御枪炮,骗得别人,骗不了他。他生怕一班没有武器的义和团,到了京城,会白白送死。因此他郑重叫左含英来问李来中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