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怨气易消 芳心难测武功虽失 侠骨犹存(第20/23页)
她抬起头来,以极其冷蔑的神情迎接徐中岳对她挑战的目光,反而是徐中岳不敢和她目光相对,低下头了。她的目光缓缓从卫天元身上掠过,面向众人。
月在天心,刚好是午夜时分。
广场上虽然有许多火把,毕竟还是不能把黑夜变成白天。火光照耀之下,她的一双眼睛显得特别明亮,她的美也令人益增“冷艳”之感。
见过她的人都为她的“冷艳”所摄,不敢有“猥亵”的念头;没见过她的人更不用说了,人人俱是想道:“姜雪君岂止只是洛阳的第一美人?要说这样端庄的美人是个淫妇,打死了我也不能相信!”本来有人想要辱骂姜雪君的,此时为她高贵冷傲的仪容所慑,也是连大气都不敢透了。
翦一山道:“姜雪君,你本来是个好女子,背夫私逃,想必不是出于你的本意。你不用害怕,直说无妨!”意思十分明显,是想姜雪君把责任都推到卫天元头上。
姜雪君道:“我没有丈夫,也无需你来替我开脱罪名!”
翦一山道:“你没有丈夫?徐中岳是你何人?”
姜雪君道:“他是我的仇人!”
翦一山板起脸孔道:“姜雪君,我是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你不领情,那也罢了。话可不能乱说!”
姜雪君冷笑道:“多谢你的‘盛情’,你怎么知道我是乱说?”
翦一山道:“好,那你把事实说出来!哼,你是徐中岳明媒正娶的妻子,坐着徐家的花轿给抬进徐家的大门的。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弦外之音,她的“事实”,也必须有证人才行。
姜雪君道:“好,那么我就先说一件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徐中岳派花轿来接我过门的时候,我的父亲死了还不到两个月,我的母亲扶柩回乡,也还没有重返洛阳。”
说至此处,忽地问翦一山道:“所谓的‘明媒正娶’,是指应该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按照当时一般人所奉行的礼教,“明媒正娶”是应该这样解释的。翦一山只好说道:“那又怎样?”
姜雪君尚未回答,倒是徐中岳抢着说了:“这门亲事是你的叔叔姜志希答应的,你父母不在,你的叔叔是你唯一的亲人,他当然可以作主!”
其实他是可以捏造谎言,说是姜雪君的父亲生前亲口许婚,给她来个“死无对证”。如今他这么一说,等于是承认并无“父母之命”了。不过,他之不敢捏造谎言,也是由于多少有点顾忌。因为他在姜雪君的父亲生前,曾试过一次提亲,被姜雪君父亲拒绝。当时是有旁人在场的。这个旁人虽然不在此地,他也怕谎话将来会给拆穿,损了他的“大侠”身份。他一时未及仔细权衡得失,还在暗自庆幸,以为姜雪君并未知道她的父亲有过拒他求婚之事呢。
姜雪君抓着他的话柄,立即说道:“如此说来,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由我这个疏堂叔叔一身兼任了?”
徐中岳道:“疏堂也好,近支也好,你承认他是你的叔叔,他就有权替你作主。”
翦一山补充理由:“姜雪君,你是懂得武功的人,这头婚事,要是你不同意,你的叔叔也不能强逼你上花轿吧?”
姜雪君冷冷说道:“徐中岳号称中州大侠,多少人受他的伪善蒙蔽,何况是我这个年轻识浅的女子?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后来方始知道。”
翦一山沉声道:“请你先别诋毁别人,我们要的只是事实!”
忽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她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的父亲死了还不到两个月,徐中岳就逼她成婚的。只两个月哪,各位想想,这件事的本身是不是已经有值得令人怀疑之处?”
声音飘忽,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更不知是谁人所说。
古礼,父母之葬,是要守三年孝的。江湖人物,纵然可以无须拘泥古礼,但两个月不到,就办婚事,总是出乎情理之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