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血 第四章 午夜狂花(第3/6页)

有破板,他便在破板后。

有任何可以遮掩的物体,他就在那物体之后,快速窜动着。

他一直不离骆铃身伴七尺之遥——无论他怎么移动,找到什么掩蔽,他一不离骆铃太远,二一定是在前进着。

而前进的速度与骆铃一样的快。

一般的急。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任何人想向骆铃暗算,他都一定能及时出手:救骆铃、或解决掉暗算的人。

他也急。

他也怕。

他急的是怕。

——怕史流芳、张小愁等遭了毒手。

但他不是光着急、只害怕。

他可不能像骆铃一样。

因为他是他们的老大。

——他是五人帮的领袖陈剑谁!

这时候。他们已分别的接近了木屋坍倒最是残破凌乱的中心。

在那儿,他们赫然发现了一个人。

人伏着。

骆铃一惊。

她立即窜了过去。

陈剑谁的心却骤沉。

——尽管是在暗夜里。但凭他丰富的经验,单止见到那人伏着的姿态,他已可以断定:

那人已断了气。

果然。

那人是张伯伯。

他死了。

他的胸膛少了一大块。额上都是血。

他身边几块破断的本极,都沾了血浆。

那是他的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陈剑谁已发现了另一个人。

在十一尺的距离、全然的黝黑里,陈剑谁在半秒内判定了四件事:

一,这是个女的。

二,这是张小愁。

三,她脸部朝下。

四,脸都朝下的她,依然活着,只是气息很乱、极乱。

2、脸部朝下的她

“支姑拉慈咕拉几噜”——就像一只夤夜荒山的怪鸟突如奇来的叫了几声。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很难相信那么严肃、认真且一向持重的陈剑谁,竟会叫出这种几近粗糙、幼稚、原始、而且毫无意义的声音来。

不,意义,那是有的。

骆铃立即转了方向。

然后她就发现了那伏在地上的女子。

她马上掉了过去。扶起她,然后她就几乎是马上地、立即地、而且同一时间地,听到了一声划吸夜空固体的尖叫,然后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黑火……红电……白色的女人!”

然后她又重复这“句”话。

这句不是“话”的话。

不错,她确是张小愁。

就算没一点灯火,坦依稀可以想像得到;她不但乱发披脸、全身发抖、而且脸色惨白。

不过,她再怎么惊慌、扭曲、龌龊,她仍一定是张小愁。

——她的气质仍是别人所模仿不来的。

所以陈剑谁很放心。

——至少,那不是冒充的。

如果是冒充的,骆铃就危险了。

——最少,张小愁仍然活着。

只要她仍活着,就可以知道这儿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骆铃按亮了手电筒。

“熄掉!”陈剑谁疾叱:“伏下。”

其实,不但骆铃要照清楚: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张小愁到底怎么了?

不过,陈剑谁绝对不会亮灯。

像骆铃。

骆铃却不理会这些。

她想到的就去做。

但她听话。

她不是个听话的女孩。她甚至连父母的话也不大听。可是她向来却听一个人的活。老大“大肥鸭”的活,她是从来都听、也不敢不听的。因为她一向佩服他。

幸亏她听话。

要不然,骆铃的故事,就到这里为止。

因为她的一生,也到这儿为结。

她一听,脑里仍未加分(一加辨析;以她的性子,便大多数不会照办的),但立即熄了电筒,往下一趴。

“啪”的一声,手电筒剧烈的足了一震,几乎爆炸。

手电筒当然不会无端端的暴炸。

除非是给暴炸物击中。

那当然是子弹。

也就是说,有人伏在暗处,一见光,就开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