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如诤,安宁不再(第15/16页)
山脚下,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姑娘,姑娘看到邓牧之的时候眼睛一亮,大眼睛眨了两眨后又有些慌乱,伸手弄了弄头发,才又怯生生地看向邓牧之。
邓牧之想笑,又有点想哭。
姑娘哈哈笑起来,说,邓牧之,你这样真丑。
邓牧之也笑起来,笑得两行眼泪流下,说,张小萌,你这样就真的像个智障了。
“如果我没有来过,你会不会仍旧过得很好?”
“不会啊。”
邓牧之蹲下身子,跟张小萌四目相对,“为什么不会?”
张小萌看白痴一样看着邓牧之,“哥哥说,仍旧的意思是跟以前一样,但以前没有你啊。”
邓牧之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在张小萌的心目中,过得很好的意思,就是有邓牧之在。
少年笑了,拍拍张小萌的脑袋说,行吧,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以前我家住在灌江口,等你出来之后咱们一起去。
谈笑间,张二牛带着众神从九重天上飞下来,一个个落地,都是虎视眈眈的模样。
邓牧之头都不回,端详着这座山。
张二牛告诉他,放弃吧,你噼不开这座山的,魏同尘拿生死刀的时候,你不计生死能威胁到他,但你不计生死威胁不了一座山。
“你能开山,只能靠天眼窥路,但轮回无端,邓牧之,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邓牧之看着桃山,抿起嘴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看来,我只有一条路能走了。”邓牧之回头,冲众神嘿嘿一笑。
【天眼如诤】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起邓牧之,当年怎么会想到那种方法,当年的一战中又是如何窥到明路,竟能长刀胜君临?
那时候,邓牧之笑笑说,我没有窥到明路,君临万方,没有什么道路方法能够胜他。
原来桃山的那一刻,邓牧之所说的路,不在眼前山,而在身后人,在天帝张二牛。
但凡能击败张二牛,或者能逼魏同尘将生死刀拔出桃山,他就能噼山救人。
张二牛出剑,君临天下,每一条道路都听他的号令,邓牧之刀行一半,便发现剑光中本可以穿行的路不复存在。
剑光一闪,邓牧之胸前便多出一道血痕。
半盏茶的工夫,邓牧之已经伤痕累累,浑身浴血,唯有眼神明亮,嘴角带笑。
张二牛说,你这是何必,朕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邓牧之摇了摇头,笑着说:“陛下,不用了,我已经知道该如何胜你。”
众神面面相觑,魏同尘一脸紧张,唯独张二牛神态自若,静静等着邓牧之出刀。
邓牧之没有出刀,他开天眼,眉心红线微睁,没有望向张二牛,而是仰首观天。三尖两刃刀斜指张二牛,却没有再出手,只是这么静静立着。
张二牛微微蹙眉,堪堪一动,便有一道刀光临身,转瞬之间便觉束手束脚,君临天下竟然不再能号令四方。
终于在某时某刻,邓牧之天眼一线,凝视张二牛,手中长刀所向,一往无前。
刀尖泛寒,停在张二牛咽喉。
众神哑然失色,魏同尘额头尽是冷汗,不明所以。
镇定自若的,还是天帝张二牛,他看着邓牧之,若有所思,“天眼,就是那把悬在朕头顶上的刀?”
邓牧之点了点头,拖着一身伤痕笑道:“本来我还不太明白,陛下赐给我这么多伤痕,我反而明白了,自古以来最容易被皇帝弄死的,就是年少轻狂、不谙世事的直臣。但皇帝君临天下,就该有这样的臣子充当天眼,为陛下束缚手脚,免得一君独治,天下难安。我不是那样的臣子,恰有所感,却也能偶尔用一下这样的刀法。我想啊,陛下牺牲公主也好,杀了刑天也罢,都消弭不了真正的祸端,天宫的心腹之患不在如来,不在马贼,而在君临剑。
“陛下,您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