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如诤,安宁不再(第13/16页)

张二牛默然不语,他背后影子似的魏同尘嗤笑着说,陛下你听他这话,简直无耻至极,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这世上,到处都是他这样的人,升米恩斗米仇,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张二牛淡淡地说着,君临剑轻描淡写地出手,剑光缭绕间已取了刑天性命。

那大汉临死仍瞪大双眼,丝毫不曾想起,当年是张二牛将他从刑部一手提拔,赐刀封神。

“不过无妨,朕君临天下,就注定是孤家寡人,有你一个魏同尘为友,朕已经很满足了。”张二牛回头,看着一头雾水的魏同尘微微一笑,“走吧,这里毕竟是马贼的地盘,不太安全,咱们回宫再说。”

魏同尘连连点头,招呼着邓牧之和张小萌,跟上张二牛一路远走。

千余臣子跪地求饶,额头磕破,天帝昂首走过这条长长的路,身后倒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邓牧之看着,有点心惊肉跳,忽然明白小公主为什么不愿接近皇帝了。

【行赏论罪】

一般来讲,这次九重天发生重大变故,却又有惊无险地平定下来,论功行赏总是免不了的。

魏同尘、南天门守将各有封赏,邓牧之带回逆旅刀和剿除叛逆有功,但同时私自离开九重天、欺瞒公主有罪,不赏蟠桃,只封了个司法天神之官,暂替刑天之职。

邓牧之嘿嘿一笑,拱手冲张二牛说了句谢主隆恩。

彼时的凌霄宝殿上,张二牛淡淡地扫了邓牧之一眼,“你不必谢朕,恐怕你很快就会想要杀了朕。”

邓牧之讪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哪怕陛下不是九五之尊,也是下官的大舅哥,下官怎么会这么不识抬举呢?”

殿前的魏同尘叹了口气,满朝文武寂寂无言,像是早已知道了什么。

邓牧之有种不妙的预感,勉强笑道:“陛下,您别这样,有话您直说,我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

张二牛点了点头,微微一顿。

“公主张小萌任性妄为,重伤天宫侍卫、官员,强闯南天门,酿成大祸,念其一派天真,免去死罪,罚压于桃山之下终其天年。”

凌霄殿内,一阵死寂,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瞄向邓牧之。

邓牧之嘴角动了下,似笑非笑道:“陛下,您是开玩笑的吧?”

“君无戏言。”张二牛回答得简洁明了。

邓牧之道:“当年你要是坚持君无戏言,送我回家了,哪有这么多事?现在倒是君无戏言了?”

“……”

邓牧之上前一步,正色道:“陛下,如果不是我蒙骗公主,一心想要回家,为此不择手段,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公主只是傻,还瞎,但喜欢一个人不是罪过,她也根本不会想到刑天会借机谋反。真正该罚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刑天,他已经死了,另一个不是公主,而是我,我被压在桃山之下才说得过去,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二牛眼睛微闭,沉声道:“朕说过,君无戏言。”

“陛下,那是你妹啊!”邓牧之眉头紧皱,不明白张二牛为什么这样坚持。

张二牛挥手道:“既然众卿家没有别的事情启奏,散朝吧,邓爱卿如果对朕的处理还有什么疑问,可以私下再来找朕。”

邓牧之伸出手,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到一片吾皇万岁,身边尽是跪倒的群臣。

鹤立鸡群的少年望着满殿臣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起身的天帝,脑中如有电光划过,骤然明白了张二牛的意思。

“陛下,我懂了!”

“你既然懂了,就当慎言慎行。”张二牛语如连珠,打断邓牧之的话,留给他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邓牧之看见了那道眼神,一怔之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魏同尘在殿下暗暗扯着他的衣服,低声提醒他收敛一点,公主被一座山给压了,你的心情大家都可以理解,陛下也可以理解,但凡事都有度,你过了度,谁都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