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呼唤(第28/43页)

巴克这是第一次失职,这本身就足以使哈尔勃然大怒。他把鞭子换成了惯用的棍棒。棍棒像雨点一样重重地打在巴克的身上,他还是一动也不动。与他的伙伴相同的是,他现在仅仅只能做到站起身而已,但是,与他们不同的是,他已经下决心不站起来。他朦胧地感觉到,厄运即将来临。当他进入河堤的时候,这种感觉就非常强烈,而且它一直驻留在他的心中。他的脚整天都站在融化的薄冰上,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好像感觉到灾难迫在眉睫,而他的主人就在前面的冰上竭力驱赶着他。他一动也不动。他已历尽千辛万苦,经过了长途跋涉的磨难,因此,棒打也不觉得有多少疼痛。木棒不停地落到他肉体上,他体内的生命火花摇曳不定,暗淡下去,几乎快要熄灭了。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麻木。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挨打。最后的疼痛感觉离他而去。虽然他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棍棒打在他的身上的响声,但他不再有什么感觉。但是那不再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似乎在遥远的地方。

正在这时,约翰·桑顿没有警告一声,就突然扑到拿着棍棒的男人身上,同时,他嘴里叫喊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很像动物的嚎叫。哈尔被这突然的袭击扑得仰面往后倒去,犹如被一棵倒下的树打中了似的。默西迪丝尖叫起来。查尔斯眼巴巴地在一边看着,他擦干淌着泪水的眼睛,但由于身体僵硬,他没有站起来。约翰·桑顿高高地站在哈尔之上,拼命控制自己,他气得浑身痉挛,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再打那只狗,我就杀了你。”他终于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话了。

“他是我的狗,”哈尔醒悟过来时答道,他把血从嘴角擦去,“你给我滚开,否则我会好好收拾你的。我要到道森去。”

桑顿挡在他和巴克之间,表示他不想走开。哈尔拔出他的长猎刀。默西迪丝一边尖叫,一边哭,一边还在哈哈大笑,纯粹是一副歇斯底里的混乱与疯狂。桑顿用斧头把敲打哈尔的指关节,敲得猎刀落在了地上。哈尔想捡起刀,他又一次打他的指关节。然后,他弯下身子,自己把刀捡了起来,他上前两刀,把巴克的挽绳割断。

哈尔已经没有再战的斗志。而且他的双手,还是说双臂更合适,抱着他的姐姐,他也空不出手;再说巴克也快死了,再也不能用来拉雪橇。几分钟之后,他们离开河堤,朝河下走去。巴克听到他们离去,抬起头注视着。派克走在前面,索莱克斯在压阵,中间是乔和梯克。他们摇摇晃晃,打着趔趄。默西迪丝乘坐在满载的雪橇上。哈尔在方向杆处带路,查尔斯蹒跚地走在最后。

在巴克看着他们的时候,桑顿跪在他的身旁,用粗糙、温柔的手在他身上寻找断了的骨头。而他发现,他身上许多乌青,他正处在极度饥饿之中,此外,他并没有发现断骨。而到了这个时候,雪橇早已到了四分之一英里远了。狗和人共同注视着雪橇在冰上爬行。突然,他们看到雪橇的后部坠落了下去,如陷入车辙那样,哈尔抓着的方向杆猛地翘到了半空。默西迪丝的尖叫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他们看见查尔斯转动身子,退了一步,接着,一大片的冰塌了下去,狗与人一块儿消失了。河上只剩下一个张着大口的冰洞。冰道的底部已经脱落了。

“你这可怜的家伙。”约翰·桑顿说道,巴克舔了舔他的手。

[六]为了一个人的爱

约翰·桑顿在去年十二月冻坏了脚,他的伙伴们为他安排舒适后,离他而去,让他恢复健康,而他们自己则坐上圆木做成的木筏,溯江而上,往道森去了。在营救巴克的时候,约翰·桑顿走路时脚还有些瘸,但是随着天气不断转暖,轻微的脚瘸就消失了。在悠长的春天日子里,巴克躺在河岸旁,眼睛注视着奔流的江水,耳朵懒散地听着鸟儿唱着歌、大自然哼着曲儿,他慢慢地恢复了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