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死一发(第12/17页)
孟星魂想问,却没有问。因为他觉得每个人都有权为自己保留些秘密,谁都无权刺探。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好好地睡一觉再说。
等他睡醒的时候,孙玉伯必已知道韩棠的死讯,必已有所行动。
他希望孙玉伯不要做得太错,错得一败涂地。
但他也知道,每个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
孙玉伯也不例外。
路很黑。
但叶翔并不在意,这段路他似乎闭着眼睛都能走。他曾经一次又一次踯躅在这条路上,一天又一天地等。
他等的是一个人,一个曾将生命完全燃烧起来的人。
那时他宁可不惜牺牲一切来见这个人,只要能再看这人一眼,他死也甘心。
但现在,他却宁死也不愿再看到这个人。
他觉得自己已不配。
现在,他只希望那个人能好好地活着,为自己活着。
路很黑,因为天上没有星,也没有月。
路的尽头就是孙玉伯的花园。
那也是他所熟悉的,因为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在园外窥探。
他始终没有看见他所希望看到的。
他只看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
风中忽然传来马蹄声,在如此静夜中,蹄声听来分外明显。
叶翔停下脚,闪入道路旁黑暗的林木中。
他的反应还不算太迟钝。
来的是三匹马。
马奔很快,在如此黑夜中,谁也看不清马上坐的是什么人。
但叶翔却知道。
马蹄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声铁器相击时所发出的声音,清脆如铃。
那是铁胆。
只要有陆漫天在的地方,就能听到铁胆相击的声音。
“陆漫天果然来了!”
孙玉伯显然已准备动用全力。
陆漫天做事本来一向光明正大,无论走到哪里都愿意让别人先知道陆漫天来了,可是他今天晚上的行动却显然不同。
他们走的是最偏僻的一条路,选择的时间是无星无月的晚上。
这么样做可能有两种意思:
孙玉伯的召唤很急,所以他不得不连夜赶来。
他们之间的秘密关系还不愿公开,他们要万鹏王认为孙玉伯已孤立无助,这样他们才能找出机会反击。
“因为你若低估了敌人,自己就必定难免有所疏忽。”
他们的反击必定比万鹏王对他们的打击加倍残酷。
三匹马都已远去,叶翔还静静地站在榕树后的黑暗中。
黑暗中往往能使他变得很冷静。
他想将这件事冷静地分析一遍,看看孙玉伯能有几分胜算。
他不能。
他脑筋一片混乱,刚开始去想一件事时,思路就已中断。
他忽然觉得头疼欲裂,忽然双腿弯曲,贴着树干跪下。
现在他已无力思考,只能祈祷。
他全心全意地祈祷上苍,莫要对他喜欢的人加以伤害。
这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脸,他眼泪慢慢流下,因为他已无力去帮助他所喜欢的人。
他也不敢。
他走到这条路上来,本是要去见孙玉伯的,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跪在这里流泪。
铁胆被捏在陆漫天手里,竟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实在捏得太紧。
他指节已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凸起。
桌上摆着盛满波斯葡萄酒的金樽,金樽前坐着看来已显得有些疲倦苍老的孙玉伯。
他本想开怀畅饮,高谈阔论。
但是他已没有这种心情,他心里沉重得像是吊着个铅锤。
曙色已将染白窗纸,屋子里没有别的人,甚至连平日寸步不离老伯左右的律香川都不在。
这表示他们谈的事不但严重,而且机密。
陆漫天忽然道:“你能证实韩棠和孙剑都是被十二飞鹏帮害死的?”
老伯点点头,“啵”的一声,他手里拿着的酒杯突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