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海上张骞(第16/25页)

朱泛正色道:“飞鸽传书是我丐帮的绝技,敢说天下无双。咱们武林联盟在这一线上从崑仑传到兰州,从兰州到华山派,从华山派再传到武昌,前后不需三日便传到了,有啥稀奇?”言下之意是您老人家少见多怪了。

唐老爷子拱手道:“佩服,佩服。这么说飞云大师真给天竺人毒杀了?”钱静道:“一点不假,另外一线飞鸽传书直接来自华山派,何定一老前辈也遇害了……”她话声未了,唐钧已倏地站起,只见他双眉直竖,白发颤动,厉声道:“何定一被毒死了?此话当真?”

钱静叹道:“点苍的丘全和峨嵋的百梅师太都已投靠天竺,这次偷袭华山便是这两派的武林败类所为。何定一也没束手就害,死前将峨嵋掌门百梅师太给毙了。”

朱泛暗道:“这唐老爷的口头禅是‘此话当真’,看来是个有疑心病的人。”

唐钧听了钱静的话,颤声道:“何定一与老夫是过命的交情,原本和他约定一年后两老一同隐居,他着《剑经》,我着《毒经》,传之于后。唉,如今一切不谈了……”说着竟流下两行老泪。他孙女儿连忙扶着他,安慰道:“何爷爷虽走了,您还有巧儿接您衣钵,巧儿总会侍候您写完《毒经》。倒是那个……那个天竺的人尊就要从崑仑来四川灭咱们唐门的人,那便如何是好?”

唐钧没有回答。巧儿指着木桌上那三盆植栽道:“爷爷,您这三盆异种植物,全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奇毒,您花了十年工夫才培养得长足一尺高。要是咱们被灭了,这里让人尊占了,这三盆奇草落入天竺毒王手中,中土武林岂不要全给灭了?”唐钧仍不回答。

他的孙女儿突然高声道:“爷爷忍得这口气,孙女儿可忍不下。巧儿明日便下山去寻那个什么人尊,和她斗斗看,是她天竺的毒厉害,还是咱唐门的毒厉害!爷爷,您还躲在这写您的《毒经》吧。”

朱泛听得暗喜,心想:“爷爷不动如山,孙女儿心如驿动,俺瞧爷爷碰上孙女儿,准没辙儿。”

果然唐钧叹口气道:“罢、罢、罢,三十年的誓言今日破了吧!何老哥啊,瞧我唐钧为你出口恶气。”巧儿道:“爷爷,您几百年的誓言早就破啦,还守什么三十年的誓言?”

唐钧声转豪壮,掀髯道:“不错,从我传你毒术的头一天,唐门百年的誓言便已破了。这天竺来的毒婆子欺人太甚,指名要灭了唐门,我唐钧再也不能当龟儿子,咱们便来玩一玩,看谁毒倒谁?”

魔剑伍宗光和无影千手范青兼程赶到武当山时,已是深夜。他俩施展上乘轻功,从东麓上山,一路皆抄陡峭的捷径,其中有一段甚至是攀岩而上。月光下远远望去,但见两人如两条黑线快速移动,转瞬间即登上山腰的台地。

不远处见到玉清观灯火几乎全熄,只有观前几盏红灯笼有些微光。范青轻声道:“大护法啊,咱们是不是来迟了?”伍宗光道:“不对,即使天虚道长已经接了盟主的传书,动身前往武昌了,武当五子不可能全部离山。”

走得再近些,只见玉清观前的广场上三三两两躺了七八个道士,一动也不动,似乎全是死尸。伍、范二人大吃一惊,飞快上前,见第一具尸体俯卧在地上,伍宗光正要俯身察看,范青低喝道:“且慢,当心有毒。”

伍宗光亮起火摺子一看,只见那人身着黑色道袍,道冠松落在一边,分明是个武当弟子。伍宗光抽剑轻轻一拨,十分巧妙地将那道士拨翻过身来,火光下见死者是个中年道人,头上及额头上各插了一根金光闪闪的细针,整个脸色竟然有如涂了一层金粉,面上不仅没有痛苦之色,倒有一种极其放松舒坦的神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范青也亮起火摺子照亮另一具尸首,同样是武当弟子,同样也是额头插了一根金针。范青道:“敌人已经来袭,这尸首犹未十分僵硬,看来不久之前才遭毒杀。这毒好生诡异,可怕之极。”伍宗光却道:“这奇毒固然厉害,瞧这两个武当弟子眉中那根毒针,两人死法竟然一模一样,针刺部位一分一毫不差,这发针之人的功力也极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