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燕王篡位(第15/25页)
那老家人打量了傅翔一阵,面露紧张之色,并未立刻回答。傅翔以为他耳背,便抱拳又说了一遍。那老家人摇头道:“老太爷不在家,你有何事,俺转告就成。”傅翔暗忖:“这老家人是个下人,铁大人的信物还是不要拿给他看。但他说铁老太爷不在家,也不知是真是假?”
于是他进一步问道:“未知铁老爷子何时归来?”那老家人仍是摇头道:“老爷出门,行程那会告诉咱们。”傅翔道:“既然如此,是否可以求见小少爷?”那老家人居然还是摇头道:“咱家小少爷也跟着老太爷去了。”傅翔开始起了疑心,便道:“铁大人交代在下带一件东西亲交给老爷子,附带说交给他夫人也可以……”他心想铁铉确曾说过那件信物他的家人都知晓,自己这样说也不算打诳语。岂料那老家人仍是摇摇头道:“老爷子交代过夫人不见外人。”
傅翔心想:“这老家人好像一块会摇头的铁板,滴水不漏。看来铁家似乎出了什么事,否则怎会如此不近情理?我且从旁观察一下,再作道理。”当下也不再多说,拱拱手道声打扰,便打退堂鼓了。
傅翔退到杨树林里,一则有荫可遮,再则躲在一棵合抱大树的树顶上,居高下望,铁家庄院四周有什么动静,全躲不过他的眼光。但是从午前到黄昏,整整大半日,铁府前后无人进出。
傅翔把早餐剩下的三个包子吃了,半袋清水也喝完了,勉强算是吃了中饭,到黄昏时刻确是有些饿了,暗忖道:“这铁府情形大是异常,待天黑了,我要进去瞧瞧。”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他从铁家庄后院的外墙翻入,只见四周一片黑暗,整座庄院没有灯火,难道铁家人全部离家走光了?
他沿着围墙跑了一圈,利用地形及院中树木花丛等掩护,便如一只大狸猫般,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但他也没有发现庄院中有任何动静,只有正门前的门房屋中透出烛光。前门口已经上了灯,傅翔偷瞄了一眼门房里,见那老家人正在呼噜呼噜吃一大碗面条,天热面也热,老家人热得一头的汗。傅翔暗忖道:“这老家人说夫人不见外客,但整个庄院黑乎乎的,那有什么夫人在内?这老儿分明撒谎。”
傅翔出了铁家庄,回到市街上,找了一家小馆子好好吃了一顿。他心中有些着急起来,自己来邓州便是要保护铁铉的家人,现在铁家的家人全不见了,问那老家人是问不出任何消息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小馆子里坐了两三桌客人,有一桌坐着两个衙门里的公人,点了两盘下酒菜在对饮,其中一个黑面麻子一面喝酒,一面抱怨道:“济南城离邓州不有千里路?咱们邓州这边自己的事儿都管不了,还要每日蒐集济南铁大人的消息。怪胎,你说是不是背时?”
这黑面麻子的对面坐着一个矮胖子,年纪顶多三十岁,却顶着一头白发,皮肤白皙,眉毛也是白的,眼珠浅灰色,整个人给人一种褪了色的感觉,也难怪黑麻子要唤他“怪胎”。怪胎酒量倒好,一口干了一碗白酒,道:“麻皮啊,铁大人的事,咱们邓州人谁不关心啊?老板急着打探消息也是人之常情嘛,咱们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就是千里之外的消息到了咱们手中,也都是‘旧闻’了,难怪老板不乐意呢。”他说完,也没人敬他酒,居然自顾自地又干了一碗。傅翔冷眼旁观,这人脸上不但不上红,倒像是愈喝愈白了。
“怪胎”乘着酒气续道:“今天咱们打探到这条消息,老板可应该给点嘉奖了吧。铁大人离了济南,率兵南下,战事的形势还有变化哩。”
傅翔听了大吃一惊,立刻留意细听,却见那麻皮瞪了“怪胎”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那“怪胎”便不再高谈阔论,只顾低头吃菜,又干了一碗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