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燕王篡位(第14/25页)

傅翔原想进书院瞧瞧这座古建筑,但大门尚未开,便在平台石阶上坐了下来,见那道士打了一趟拳,气色十分好,想是这拳术对锻炼身体甚是有益,便问道:“道长打的拳极是好看,是什么拳呀?”那道士笑道:“贫道这套拳唤作‘太极拳’,乃是武当山张三丰张真人所亲授。小哥你只瞧着好看,内行人一看便知没有二十年的功力,那能打到这般境界。”

傅翔强忍住笑,赶快连连点头,赞道:“是,是,二十年的功力方能臻此,了不起啊。”这道士说张三丰亲传他太极拳,虽是信口开河,但他打的这套健身拳确实有点功力,是以傅翔赞得也十分诚恳。那道士立刻感受到了,便客气道:“过奖,过奖。小哥儿是外来客?打那里来呀?”傅翔是个老实人,除非有特别原因或考虑,总是实话实说。方才说了“济南”两个字,便惹人追问铁铉,此时不敢再提济南,便回答道:“小可从山东来。”

那知那道士一听到“山东”两个字,立刻跑过来坐在傅翔身旁,拱手道:“小哥从山东来,贫道向您打听一下……”傅翔吓了一跳,暗道:“莫非也是要问铁铉……”那道士已接着问道:“咱们邓州有位大忠臣铁铉铁大人,听说他此刻在山东济南,带兵独抗造反称帝的燕王朱棣,不知那边打仗打得怎样了?”

傅翔暗道:“原来在此地说‘山东’也不行。”有了刚才的经验,他便换另一种方式回答道:“听说铁大人坚持不投降,要为人间正气奋战到底。”这一下那道士就像遇上了平生知己,一把抓住傅翔不放,颤声道:“你说得好,你说得好,天地正气啊……”接着便背诵起文天祥的〈正气歌〉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傅翔听他背到这里就打住,似乎铁铉已经成仁取义,正气长存人间了。他心想:“邓州人怎么啦?这情绪好像有点过头了。”便问道:“小可今晨才到贵地,便觉得好像每个人都在谈铁铉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那道人凑在傅翔耳边低声道:“旁人如何我不知道,贫道我可是俗家姓铁,原也算是铁家人氏。”傅翔只闻到一股强烈的酒气,心想:“难怪。这道士倒好,一大早便喝了不少,怪不得脸色红扑扑的。”

这时一声门响,两个身着黑袍的年轻人将书院三扇大门一一从内打开,傅翔第一个便进内观看。那两个黑袍青年很有礼貌地道:“欢迎贵客参观书院,待会学生开始早读,还请不要喧譁。”

院内有座“春风堂”,跟在傅翔身边的道士热心地说明:“这书院乃北宋名臣范仲淹所建。庆历五年,他便是坐在这春风堂中写下〈岳阳楼记〉,从此‘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便千古不朽了。”接着又补了一句:“铁铉铁大人也曾在此修习呢。”

傅翔默念这两句名言,想到在济南时铁铉说的一席话,不禁思考:什么是忠义?什么是正气?什么是义之大者?什么是侠之大者?这些问题在这两句话里,好像都找到了一番解说。傅翔对铁铉、方孝孺、文天祥这些读圣贤书者的殉道精神,又多了一分体认和崇敬。

参观完书院,已是日上三竿。傅翔与那道士作别,他不敢再说要去铁府,还好那道士一大早仗着酒力犹存,拉着傅翔把一腔热血着实发挥了一番,此时甚感满意,也没有追问傅翔的去向,便放傅翔走了。

傅翔走过一片杨树林,果然看到一座小庄院,看来应该便是铁铉的老家了。他上前敲门,隔了好一阵子才有一个老家人出来应门。傅翔见那老家人有些腿瘸,行动不甚方便,连忙拱手道:“小可姓傅名翔,受济南铁铉铁大人之托,来见铁老太爷,烦请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