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蒙古大夫(第14/26页)
阿茹娜道:“先不管这个,好歹总要先设法恢复他的脉络,再谈其他。他摔下来时带着一个黄布包,不知包了些啥,能不能对疗伤有帮助?待他醒时我来问他。”乌妈深深地看了这个女儿一眼,心中隐约闪过另一层做妈妈的忧虑。
傅翔一声长吁,缓缓睁开眼来,映入双眼的第一个景象,竟是一张充满忧虑的美丽脸庞。他对着她眨眨眼,那张美丽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纯净中带有几分腼腆,轻声问傅翔:“傅兄弟,你那个黄布包里是些什么宝贝?”傅翔没有料到是这个问题,想了一想道:“我也不知道,猜想应该是一些武学秘笈。”那张美丽的脸上笑意更多了一分,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那些秘笈中有没有可以助你重整脉络的办法?”
傅翔如受当头棒喝,他想了一想,然后道:“不错,也许应该看看包袱中是些什么秘笈。”阿茹娜巴不得有他这一句话,立刻到矮床后把那个带着浓郁檀香味道的黄布包拿到床边,当着傅翔的面道:“我打开了?”傅翔忍不住笑道:“你莫问我,这包袱就当是捡到的。”
阿茹娜把绑得极紧的布包慢慢拆开,只见其中横竖叠着二十几本册子,显然打包时极为匆忙慌乱,没有时间摆放整齐。
阿茹娜虽知她面前这一堆被包得乱七八糟的旧册子是武学秘笈,但她却无从想像,这二十几本不起眼的册子中所载的,乃是自菩提达摩面壁九年以来,少林寺历代累积心法所得的精华,是武林中传颂近千年的武学瑰宝。她一一拿给傅翔过目,傅翔见到“金刚拳”、“擒龙手”、“达摩剑”、“捻花指”……一册册名震江湖的少林绝学,从阿茹娜手上传到自己手中,虽然没有翻看内容,他却感受到无形的重量随着浓郁的上好檀香味传到手中。薄薄的册子,竟似有难以承接之重,心中不禁一阵阵激动。
终于最后两本传到手中,一本上印着“易筋经”,另一本上印着“洗髓经”,都是魏碑体的拓印。翻开两册一看,全是拓印下来的碑文,那半寸大小的魏隶写得飘逸,刻得凝重,两者合一则另有笔墨书法难以表达之美。傅翔仔细看了《洗髓经》头一页,合上册子对阿茹娜道:“这两册秘笈可能有些意思。”
阿茹娜喜道:“你快好好读一读,练一练,说不定真能让你筋髓都洗洗干净呢。”傅翔微笑道:“你莫望文生义,我瞧这《洗髓经》起手处不需要气走全身,便从《洗髓经》练起吧。这些秘笈全是少林寺的镇寺之宝,天竺恶人费尽心机得到手又落到我这里,我随缘练它,算不得窃取宝物吧?”
阿茹娜拍手道:“好个‘随缘练它一练’,少林禅法最讲一个缘字,和尚们定然全体没有异议。”傅翔听她说得有趣,便凑趣道:“和尚们若追究起来,我就说这册子从天上掉落下来,正好落在我面前,而且已经翻到第一页,我想不看都不行。”
乌妈对傅翔的伤势其实相当不看好,但见到女儿和这少年说得开心,也发了几许希望之愿。
原来当年达摩祖师在天竺得到佛法真谛后,曾问师尊该去何方传播佛法,他的师尊冥思三炷香的时间,才睁目道:“尔当去世上最繁华之地,亦是罪孽最深之地,又是众生最多之地。但尔此去,须从北向南弘扬佛法,渐进有成;若从南边开始,必遭南方君王抵制,徒劳而无功也。”
达摩乘船到了中国南越地方,时值南北朝时代,南方佛教在梁武帝的支持下发展得相当兴旺,但与达摩的佛法理念不合,达摩在江南各地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精通了汉字汉语,但于弘扬他的佛法却终无进展,这时他便想起天竺师尊告诫他的话,于是在金陵江面施展“一苇渡江”的绝技飘然北上,在少室山五乳峰一个山洞中面壁苦修九年,完成了禅宗佛法的基本宏义,创出了几十种武功绝技。其中有两篇基本内功最能阐示达摩的心法和精神,他便以梵文及汉文刻在洞壁之上,其他的佛教心法和武学绝技则存之于胸,功德圆满地离开了面壁之洞,到了少林寺才书写成册,是为禅宗的初祖。那洞壁里的两篇心法,便是《易筋经》和《洗髓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