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蒙古大夫(第13/26页)

乌日娜十分认真地听着,然后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傅翔暗中再试了一次提气凝气,依然没有丝毫效果。

这时阿茹娜将石钵中的药粉舀出,用一种墨绿色的浓汁调和成浆状,盛了一小碗递给傅翔,道:“这绿色浓汁是蒙古医药中的‘色必素’,取自羊子的刍胃,其用效千变万化,取决于先喂羊子吃什么药料。眼下这剂是我妈秘制的内伤灵药,傅兄弟你且试试,就是味儿有些古怪,你莫要恶心。”

蒙古人自来豪爽好客,遇到外人来家作客,无不热情招待,客人若是年轻小伙子,便称兄弟。阿茹娜虽是一个美艳少女,却有一番豪气,傅翔心想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恶心味道,便哈哈笑道:“且来试试,羊胃里的东西倒没吃过。”便把那一小碗药一口喝了下去。

那味道确实“古怪”,腥臭之外还有一种可怕的馊味,傅翔虽然喝得豪气,但喝下去后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变得“古怪”。阿茹娜强忍住笑,立刻递来一碗早就准备好的奶茶,傅翔如得及时雨,一饮而尽,冲淡了口中“古怪”的味儿,压住了翻腾中的胃液,那胃液里还含有羊子的胃液。

阿茹娜对傅翔深深看了一眼,那眼中全是笑意,然后道:“妈妈,我再出去采些伤药,天黑前回来。”

傅翔本就有些奇怪,这深谷究竟是在何处,谷中竟似有采不完的药草,正想开口询问,阿茹娜已经笑着说:“咱们这个山谷比平地还要低,同一座山,在外面量是一百仞高,在咱们谷里就是一百一十仞。谷中央有个天然暖井,一年到头冒出热气,所以谷里最适合药草生长。咱们有几十户人家,除了采药,也种植名贵药材,便是山外药商及山上和尚都常来这里办药材,出门采药很是方便,就看你识不识得好药草。”

傅翔恍然大悟,难怪阿茹娜好像随时都可以采草药,便笑道:“我傅翔误打误撞跌落这个草药之谷,真到了伤者的福地洞天了。”阿茹娜见傅翔伤得九死一生,全身疼痛难熬,仍然能够谈笑风生,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她妈妈乌日娜在傅翔昏睡时曾仔细切探过伤势,对他胸口的伤其实是束手无策,她望了望傅翔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忧。

匆匆过了数天,傅翔背上的外伤好得很快,蒙古伤药与中土不同,药效丝毫不逊色,但是对他胸口所受的内伤却是不生效力。傅翔疼痛大减,但面色白中泛青,人也愈来愈觉疲惫,每日睡着的时间也愈来愈长。乌日娜和阿茹娜母女二人暗自心急,但施展各种医术,试过各种药方,却完全不见起色。

趁着傅翔熟睡时,阿茹娜暗地里问妈妈:“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少年生命枯竭,而完全无法可施?”

乌日娜叹了一口气,道:“这傅小哥年纪轻轻,于医药之道懂得可深呢,对这种内力所伤的治疗之道,他懂得比咱们多。昨天和他商量时,他说定要先把他全身八脉调理到位,让他以本身的真气来催送药力,所下之药才能发挥全部效力。但如何调理经脉,武学上只有两条路,一是凭自己的功力打通阻塞,这要伤者功力没有全废才能为之,像傅小哥儿目前的情形,完全没有办法……”

阿茹娜愈听愈是忧心,问道:“那第二个法子呢?”乌日娜摇头又叹了一口气,道:“第二个办法,是要有一个功力深厚的人助他调理脉络,以其强大的内力帮助傅翔一脉一脉地通淤顺穴,让伤者被震散的八脉一一归位复原。但咱们到那里去找这样一个功力深厚之人?更何况……”乌日娜说到这里,停口不再说下去。

阿茹娜急问道:“妈,更何况什么?”乌日娜道:“依妈的经验来看,傅翔胸口的伤极是怪异,就算他八脉通顺到位,咱们的伤药未必能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