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后发先至(第24/25页)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完全出乎意料,只听得地尊大叫一声,竟跃身躲避──不是躲避完颜,而是躲避傅翔由下而上的突袭。
原来傅翔也感受到情况不妙,当地尊将完颜的掌力加上天竺的诡异内力一股脑儿转向自己时,他完全未经思考地向后仰倒,身子却贴地前滑,疾从地尊身旁掠过,同时对准地尊的丹田要穴一拳击出。一刹那间,傅翔的狼狈换成了地尊的狼狈,傅翔已经稳稳站在一丈多外的地上,他背上衣衫磨破多处,脊梁部位一两处渗出了鲜血,但他却平安脱险了。完颜道长振奋地大叫:“傅翔,这一招帅啊!”
傅翔这一招唤作“土行逆遁”,乃是明教萧四天王“鬼蝠虚步”中的绝招。天下各派轻功,用到仰倒贴地滑行的招式,都是向后倒掠逃离现场,只有这招“土行逆遁”却是仰倒而向前掠进,是一面逃离又一面进攻的绝招。只有明教高手这种为求胜敌而不顾形象狼狈的打法,才会创出这等招式,而傅翔此刻信手捻来,运用之妙恰到好处。
那地尊的原意是以己一人之力攻击对方两人,那虬髯汉子拉哈鲁便可轻松地把无痕大师扣在手中,然后以无痕为要胁,使对手投鼠忌器。就在拉哈鲁一掌拍向无痕大师,堪堪就要抓住无痕的左臂时,忽然一条青影如闪电般从旁飞过,一把将无痕大师抱走。
来人正是武当掌门天虚道长,只见他抱着无痕大师,毫不犹疑地飞身向江边窜去。拉哈鲁大怒之下跃身追上去,同时发出尖锐诡异的内力,直袭天虚道长的背脊。天虚子心知成败在此瞬间,忽然长啸一声,在空中扭腰将手中长剑掷向拉哈鲁,同时展开武当名震天下的轻功跨步,直向江边那条小船落去。
只见那柄长剑挟着强劲内力,如一道电光直射向拉哈鲁,拉哈鲁不敢撄其锋,略一停滞闪避,天虚道长挟着无痕大师瘦小的身躯,在空中连跨八步,竟然一举落入船中。完颜道长又忍不住大叫:“武当好漂亮的八步赶蝉啊!”
地尊大急要想阻拦,完颜宣明岂能容他腾出手来,只见他双拳齐飞,一路全真快拳招招不离地尊要害,招与招之间半分空隙全无。地尊待要反击,也只得等这三十六拳打完了才有机会。
天虚道长一落船上,立刻厉声命船老大开船,驶向汉水对岸。那船顺风顺水,一解缆绳便疾速顺流而下,天虚一把抢过长篙,施出内力连撑数下,小船便向河中射出,斜向对岸驰去。
那船老大识得他是武当道士,襄樊一带的百姓对武当道士尊敬无比,虽不知这从天而降的道士便是武当掌门,但也知他是在打救那个瘦小的老和尚,当下二话不说,施出高明的水上功夫,只见他升起布帆,掌舵摇橹,扯绳控帆,那条木船便又快又稳地驶向对岸的樊城。
这边厢天竺地尊和拉哈鲁眼见小船快速驰过江心,急向两个锦衣卫喝道:“快找船,咱们要渡江!”但时值子夜,汉水岸边除了几条空船系在栈桥上,不见任何船夫,若要找商家的货船,要到上游一里处的大码头去找,此时此刻恐怕也找不到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小船隐入黑暗的对岸,不见踪影。
在离襄阳城五里的下游处,有一个小村落,二、三十户人家靠种地、打鱼和摆渡过河为生。黎明之时,岸边坐着一老一小两人,凝望着东方山后待升的旭日,把一大片乱云镶得金玉满天,极是华丽。傅翔望了望不远处小村落中破旧的土砖房舍,有几家的烟囱冒出淡淡炊烟,也被初出山头的阳光照得一缕缕含朱弄粉地分外妖俏,不禁暗想:“住在这儿的人过着穷日子,却每天张眼就看到这绝顶美景,老天爷倒也公平呵。”
身旁的完颜道长仍在想午夜时和那天竺“地尊”惊心动魄的一仗,喃喃地道:“那‘地尊’好厉害,我非他敌手。”傅翔没有搭腔。完颜接着道:“地尊出怪招时,运气隐而不露,我便不易抓到教他必撤招自救之点;再加上此人功力深厚,发那诡异的内力似乎不需每三四招就要歇一两招,可以连发十几招也不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