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后发先至(第23/25页)
傅翔道:“这法子行得,坤玄子目前仍不晓得咱们已知他底细,正要好好利用对方此一弱点。但只怕……只怕如此大事,晚辈无凭无据,难以让天虚道长和乾一道长相信。”
完颜道长压低了声音道:“你可以建议天虚道长,今晚子时到江边和咱们会合,瞧瞧那地尊是不是真的提前动身。如果没有提前,表示坤玄子不曾传话;如果确有,天虚道长就会信了,咱们也多了一大助力。傅翔呵,你觉得老道此计聪明不聪明?”
汉水穿过武当山区的崎岖地段,流到襄阳这一段时,江面已变广阔,流水也缓了下来。夜深了,江面起了西北风,两个锦衣官差正快步走向江边木造的船码头。
左边一人边走边抱怨:“说好明早动身的,老子已约了老相好来过夜,干么突然又改半夜走,真他妈的背时。”右边一个道:“你每次来襄阳都睡同一个娘儿,少睡一晚会死人呀?”那左边的道:“这个天竺来的祖宗也真小气,咱们替他包了条船,他留下三匹驴儿,还要咱们卖了,把钱送回南京交给马札马大人,他妈的也太抠了吧?”右边一人道:“给他卖驴还把银子送回去?送个屁!咱们卖了这三匹驴子,就把银子分了快活去罢,回头就告诉京师那边驴子死了。”另一人觉得有点不妥,便道:“死了?三条驴子都死了?”右边那人道:“怎么不死?得了口蹄疫呀,便三十条驴也死光了。”
说着说着已走到江边,两人对着码头栓着的一条单桅快船喊道:“船老大,准备好了?”船上冒出一个黑衣汉子来,咧开嘴笑道:“好咧,起风了,今晚正好行船。”
与此同时,襄阳城北门“临汉门”外的林子里,武当派掌门天虚道长站在两棵合抱的大杉树后,正静静注视着前方江边的动静。
两个时辰前,那个名唤傅翔的少年到小道观来告知的消息有如晴天霹雳,到此刻他心中仍然无法平息下来。那傅翔离开后,坤玄子回来告知明日天亮前动手抢人的计画,他委实不知该相信那一个的说法?如果傅翔说的对,坤玄子必然已将这个计画通知了天竺人,地尊多半就会今夜提前动身。他一面暗示乾一子注意坤玄子的行动,一面暗中潜行出城,来到江边。如果天竺地尊一行果然提前动身,不仅显示傅翔的消息属实,自己也正好加入救人。只是自己勘察四周好一会了,却仍不见完颜道长及傅翔的人影。
又过了一阵,远方城墙上方忽见两条黑影由空而降,其中一个庞大的身影落地后才看清楚,竟然是两个人紧连在一起,正是那地尊挟着无痕大师飞越城墙,另一个便是头顶麻冠的虬髯天竺人。天虚道长心头有如挨了一鞭,辣辣作痛,原来坤玄子果真与天竺地尊私通,想到十多年来朝夕同修共习的师弟,竟然是天竺武林在武当卧底的内线,不禁欲哭无泪;然而令他不安的是,仍然不见完颜道长和傅翔。
就在地尊一行走向码头,两个锦衣卫出来相迎之时,那码头后方木造的栈桥下突然跃出两人,其中一个长袍老道奔向地尊,大喝一声:“想提早走人?你道爷早在这等着哩!”同时发出一股强劲无比的掌力直袭地尊,正是完颜宣明。
另一个少年却如一阵旋风,直扑向看管少林无痕大师的戴冠汉子,正是傅翔。两个锦衣卫只是地区上办事的侍卫,平日抓人时威风八面,但武功算不得上乘,见到这种高手过招的形势,只有干瞪眼的分儿。
岂料就在此时,那地尊忽然施出绝招,一扭身,竟将完颜道长强劲无比的掌力,加上他暗藏的阴毒内力,一道转向傅翔扫来,同时大声对那虬髯汉子叫道:“拉哈鲁,不必管那小子,先去抓住和尚!”
完颜宣明暗叫一声:“要糟!”尤其感到震惊的是,地尊这一扭身出招的内力转换极其微妙,自己竟然无从感应到他的运气罩门所在,也就无法施展“后发先至”的功夫,只能尽全力将发出的掌力减弱,以免打中傅翔时他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