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后发先至(第13/25页)

傅翔大吃一惊,低声问道:“道爷,您全听到了?”完颜道长微笑道:“只隐隐听到他说什么庙宇……傅翔,你放心,俺猜的八九不离十。”傅翔暗忖道:“方才经过那茶馆时,确似听到一个什么庙字,道长居然立时把整个情节猜出,宛如亲见亲闻一般,这道长确实聪明过人。”完颜又道:“还有这青袍人是个道士无疑,方才他拱手时露了马脚。”傅翔奇道:“我瞧就是拱手道谢,又露什么马脚?”完颜笑道:“他拱手时用了道士们习惯的起手动作,哈,虽然细微,可逃不过俺这道士祖宗的法眼。”

他说着就走到路边一个棺材铺前,问一个正在刨木的木匠:“老乡欸,沿这条路前面有个啥子庙啊?”那木匠瞧了他一眼,道:“道长你是问道观不?”完颜道:“不,是问庙。”那木匠哦了一声,道:“前面二里半有个关帝庙,你要是找道观,就要回头走喽。”看来他仍然不解一个道士为何不找道观却要找庙。

傅翔见识了完颜道长这番观察及联想的能耐,正要表示钦佩之意,完颜道长忽然双掌一摊,问道:“小施主,你说咱们下一步怎么做?”傅翔听得傻住了。

他飞快地把老道爷猜出的情况想了一遍,低声道:“看来这武当道士要在关帝庙约见什么人,现下时辰尚早,便在茶馆消磨时间……晚辈先去那个关帝庙躲起来,您老就在这附近消磨一下,就近盯住这武当道士,咱们分头进行,万无一失。”完颜道长忽然兴奋起来,紧握拳头道:“不错,分头进行。傅翔你快走,要……要小心。”

傅翔从“要小心”三个字感受到老道对自己不仅是关心,甚至有些依赖了。完颜道长目送傅翔快步离去,便对那木匠道:“老乡欸,我老道今年八十好几了,徒弟们说也该做口棺材了。我看你刨得一手好木工,你且端个凳子让老道坐着,好好瞧瞧你的功夫,来日叫徒儿也来订做一口。”

那木匠指指屋里角落一个高木凳,道:“道长你只管看,今晚我要赶工,怕要打灯笼干活呢。”完颜道长自走进店铺,端个凳子放在门口边,坐着看那木匠做工,满地都是刨木花,闻得一鼻子木香味。

月亮渐渐升起,这座有些残破的关帝庙座落在一大片林子后,庙虽不大,但也有一两百年历史了。或许由于香火不盛,僧侣不多,庙门早已关了。戌时才到,晚课也已结束,整座寺庙在黑暗中蹲着,只有几点灯火。

傅翔自幼随着师父夜行昼息,躲避锦衣缇骑,对于利用地形地物潜藏身形之道十分在行。他在庙周走了一圈,便选择林子里较深处一棵最高的古槐,在树上找到一个栖身之处,四面浓密枝叶遮蔽,他在黑夜中居高临下,可望见庙宇前后所有的动静。

就在他藏身树上不久后,便瞧见一条人影从庙右侧跃起,轻轻落在庙前,来人飞快地在庙的四周察看一遍,最后潜身进入这片林子。傅翔藏身之处难从下方发现,只要屏住呼吸即可。那人在林子四处察看过后,又走出林子,便在庙门左边的一棵老银杏树上藏好身子。

傅翔见那人身着一袭黄色宽袍,月光下依稀可辨出是个僧人,但面孔黝黑,看不出五官长相,只知其轻身功夫极高。傅翔暗忖道:“此人不会是个天竺僧人吧?他要找这个武当道士有何图谋?”心中虽有许多疑问,但在那武当道士现身之前,只有耐性地等待。

堪堪到了亥时,庙前那条石子路上出现了一条人影。那人来得好快,傅翔居高临下,从发现他身影不过弹指之间,人已到了庙前。傅翔从他的身材上辨认,正是小店中见过的青衣秀士,也就是完颜道长认定的武当高手。

那青衣秀士在庙前停了下来,他环目四顾不见有人,便掏出一个竹哨,放在嘴中轻轻一吹,发出一种类似鹤唳之声,在黑夜中悠扬传出。紧接着这“鹤唳”之声,一条人影从庙门左边的银杏树上落下,一瞬之间,那黄衣僧人已站在青衣秀士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