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后发先至(第12/25页)
傅翔和完颜道长互望一眼,继续低头吃面,两人交换的眼神似乎告诉对方:“这人武功不凡。”那人找了斜角一张空桌坐下,向店家要一碗素面,三个馒头。完颜道长用筷子在桌面上轻轻写了两个字:“武当。”此人难道是个道士?
那人似乎心事重重,对完颜道长和傅翔并未留意,只牢牢盯着前方的横梁看。傅翔忍不住也抬眼望去,只见横梁上贴着一张招财进宝的红纸,颜色已褪,怕是去年过年时贴上去的,便也不以为意,低头继续吃面。待他吃完一碗辣子面,发现那青衣秀士仍然盯住横梁,忍不住借端碗喝面汤的机会再仔细看那横梁,这回他瞧见了,在那招财进宝的贴纸旁,有人用极细的黑线画了一排符号。傅翔极目仔细辨认,完全不知所云。
这时坐在侧面的完颜道长忽然用筷子又写了两个字,这回是“梵文”。想来老道长必是勤翻那本抢来的天竺秘笈,虽不识得梵文,却也认得出梵文的模样。
傅翔暗自哦了一声,忖道:“用梵文传暗语,便如咱们明教的秘记暗语一般,只是此地那会有人识得梵文?这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莫非他懂得梵文?”
傅翔不动声色,暗中盘算:“咱们只要跟着这武当门人,不难查出这里面的蹊跷。”他一面吃着热腾腾的包子,一面静静等待那人吃完。坐在一旁的完颜道长也不出声,默默吃着包子,似乎也是打的相同主意。
傅翔的思绪忽然飞离了现实,他望着身旁的老道长,视线渐渐模糊,眼前景象变成了几年前的一老一小。从卢村到泉州、泉州到福州,从闽江到长江、长江到汉水,一路上多少次老小相偕在小店中吃面,只是老道长换成了方师父,自己变回了十二岁的小孩,小店的场景倒是不用换了。
傅翔是个极为坚强理智的孩子,但他心中蕴藏着充沛的热情,祖父的那股热血依然在他身上流着,只是被他的少年老成所掩饰了。这时他忽然想到了芫儿,他在心中暗暗呼喊:“芫儿,芫儿,你好不好?见着方师父了吗?”
坐在角落那人终于吃完付账,走出小店,也打断了傅翔的遐想。完颜道长低声道:“这人年纪轻轻却是个武当高手,他盯着那排梵文看,多半有什么原因。咱们原是要尽快赶到武当山,此刻咱们要不要跟他一程呢?”
一个八十多岁的全真绝顶高手,行事竟要问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决定,实在是天下怪事。傅翔知道老道爷心中已为此事反覆思考过几遍了,若要由道长做决定,只怕他正反意见各有一箩筐,便索性不客气地做了决定道:“依晚辈看,这武当高手未着道袍,也有可能是从外地赶回武当山去的,咱们跟他一程,未必就耽搁了时间。”
八十多岁的老道居然对比他小六、七十岁的少年说:“小施主,你说了算。”
傅翔起身付账,要了两张纸,包了几个包子放在怀中,眼前忽然又飘过芫儿可爱的模样,那一天她从袋中掏出的馒头……他甩了甩头,低声道:“咱们跟上去吧。”
两人走出小店,远远瞧见那青衣秀士正沿着左边的小路疾行,再过去便要进入山区。两人缓缓跟在后面,天色渐暗,行人渐稀,两人不敢跟得太近。
那青衣秀士忽然在一家茶馆前停下身来,向门口一个伙计问话,完颜道长及傅翔便夹在两三个行人中间继续前行,经过那茶馆时,只见那伙计伸手指向小路前方,那青衣秀士拱拱手,抬头看了看天色,便跨步进入茶馆。
傅翔想停步看个究竟,完颜道长却拉着他的衣袖继续向前走,一面低声道:“那武当道士问那伙计一个什么庙的方向,伙计说沿这条路往前走。那武当道士看天色尚早,便进茶馆去消磨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