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风卷山河 第一章 羁绊(第13/14页)

最后荆裂与虎玲兰二人交拜,即成了夫妻。

虎玲兰看着此地山水,联想起家乡鹿儿岛远为壮丽的火山与海岸景色。虎玲兰独自一人在此出嫁,不免怀想萨摩国的故地与家人,两行泪水流下来,融化了脸颊的胭脂。

荆裂见了,用他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抹去她脸上泪水,再牵着她同样长满厚茧的手。虎玲兰感到自己全身都被一股暖意包围。她极庆幸自己当初执意乘船西来。——离开了家,却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荆裂牵着虎玲兰,同样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是他过去在武道上从没得到过的。这并非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但是他知道这次的意义跟以往不一样。

这次,她真的永远不会走了。

◇◇◇◇

酒宴过后次日,「破门六剑」送别了王守仁。圆性也决定离开了,顺道亦护送王大人一程。

圆性就跟从前一样没带什么,穿着一身僧袍,挑着齐眉棍,行囊里是「半身铜人甲」与干粮清水,此外再无其他。

他临行前把猎犬阿来交托给童静。「它跟着我随时要捱饿。还是你来带着。」圆性如此说。他只轻轻挥了挥手,阿来即顺从地走到童静脚边,似乎能明白圆性心里所想——就像它当年在丛林中跟随圆性时一样。

童静禁不住哭得鼻子也红了。圆性摸摸他刚刮过的光头和下巴,一脸神清气朗,笑了笑拍拍童静的头。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呀。」

圆性与「破门六剑」其他人一一告别。跟燕横两手相握时,他瞧着燕横说:「你在走着正确的路。再继续进步下去,你不会输给荆兄的。」

这是绝不简单的评价,而燕横知道圆性从不说谎。他听了一阵血气涌上来,无法一一口语。

「老家伙,不要太勉强自己呀。」圆性轻轻擂了擂练飞虹的胸口,转头瞧向虎玲兰:「快快生一个小荆裂出来。带着的血脉,他包保会打败老爹。」虎玲兰娇羞地笑了笑。

最后他与荆裂相握。

「那天在西安认识了你,真好。」

圆性只简单这么说。荆裂也只是点了点头。他们之间已不必再多说什么。

圆性提起布囊,也就随着王守仁等人的马匹徒步而去。

直至消失在远方为止,他都没有回头。

◇◇◇◇

第二天清早,练飞虹又再重复每日的步骤:在床上静坐吐纳,练习「易筋经」姿式松开身躯,带上各样爱用的兵器,独自出门往树林练武。可是他没察觉:后面有个轻捷的身影一直在跟踪着自己。

童静躲在树林一角,远远看着练飞虹于半暗的树林间,一招一式地练习着,不时吐出轻声的呻吟。看着飞虹先生一遍又一遍吃力地练习,才能够令身体手脚开展协调,把每个招式打出原有的模样,童静这才知道飞虹先生为了指导自己,每天付出了多少,忍受过多少苦头。

——他每天都拼命在抓着自己将要失去的能耐,我却一天又一天搁着自己的才能没去真正发挥。

——我这样对得起他吗?对得起我自己吗?

童静用衣袖拭去脸上泪水,直至确定完全止住哭泣后,才从树后跳出来。

「今天我们要练什么?」

练飞虹乍见童静,想到自己拙劣的姿态都被她偷看,不禁满脸通红,但是看见童静回复了练武的热诚,心里大喜,捡起搁在大树旁的鞭杆说:

「继续上次的,好吗?」

童静点点头,上前接过鞭杆。她挥了几下,看着树林喃喃说:「我心里决定了,不要跟兰姊一样。」

「什么意思?」练飞虹问。

「你们都觉得,要追求顶峰的武艺,就得放弃一些东西。」童静洋溢着自信地说:「可是这并非由谁决定的事情啊。假如我真的是你们口中那么厉害的天才,我一定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吧?那我就做天下间第一个嫁了人的绝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