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第3/6页)

“喂,画画的!”韦若昭从虚掩的房门外探出头来,“我新认的师父有事想和你聊聊!”

独孤仲平闻声回头,见又是韦若昭,微微有些惊讶。“你师父?”

“是啊,你不愿收我,自有别人求我当徒弟呢。”韦若昭故意做出一副扬扬自得的样子。

李秀一这时已经从门外踱进来,稍一拱手,冷冷地道:“你叫孤独仲平?久仰!”

“不敢。想必这位就是洛阳的李捕头……”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无缘无故的,挡了别人财路可不好。”

独孤仲平心中明白,嘴上却装糊涂,道:“怎么讲?”

“那宋崇本是我追捕的要犯,如今不明不白死了,我只能找那凶手讨我的赏金了。你为何让人把宋崇的尸体胡乱埋了,销毁追查的线索?”

“这都是庾大人定的,你如何来问我?”

李秀一顿时冷笑,道:“你我都是明白人,那庾大人不过是你随意摆弄的一个幌子罢了。”

韦若昭只听得云里雾里,独孤仲平却已知道对方多半就是刚才在窗外偷听之人。如此他也应该看穿了自己同庾瓒的双簧配,当即微微一哂,摇头道:“那你自可去寻那凶手,并没有谁拦着你。”

“我当然要去寻他,不过独孤先生好像对他很是了解,我有心和你讨教讨教。”

“不敢不敢,”独孤仲平再次摇头,随手抓起一瓶酒,满不在乎地在自己的桌案前盘腿坐下,“我酒喝多了,这会儿脑子不太清楚。”

“无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说这凶手会是个卖鱼的?”

独孤仲平打开酒壶闻了闻,并不喝,故作一脸懵懂,道:“我何时说过?”

“你少跟我装蒜,谁要是想呛我的生意,我的兄弟可不依他!”李秀一说着把腰刀拍在孤独仲平面前。

独孤仲平看着李秀一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反倒笑了,道:“原来你是那窗外的朋友,我还当刚才在窗外偷听的是连环凶犯呢,吓死我了。”

独孤仲平边说边拿过那刀,轻轻抽出寸许看了看。“好快的刀,李兄不用客气,这样的大礼我可收不起,我只不过在那死鬼身上闻到了一股鱼腥味,因此胡乱猜猜罢了。”

韦若昭终于听出端倪,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李秀一。李秀一这时也明白过来,道:“你是说宋崇身上的那股臭味是鱼腥味?”

“我不过是胡乱猜的,你随便听听也就是了。”

“那依你看,这个卖鱼的是拿什么杀了宋崇?”

独孤仲平只一摆手,道:“离此不远,就是西市的鱼虾档,你去那儿找那凶手问就是了,何必要问我呢?”他说着故意停顿片刻,“除非你没有办法找到他……”

李秀一顿时怒火中烧,跳起来大声嚷嚷:“你别太狂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凶手是个左撇子。那宋崇脖子上的伤口是从右往左的,我量他逃不出我手心!”

“那就好,”独孤仲平不慌不忙又饮了口酒,“我说的是醉话,你别当真。”

李秀一劈手夺过腰刀转身便走,韦若昭不禁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李秀一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道:“我看你也不知道这鱼贩子用的是何种凶器吧?”

“李兄高明,小弟确实不知。”独孤仲平对李秀一言语中的挑衅意味仿佛浑然不觉,面带微笑看向李秀一,眼神却没有任何的游移闪避。

李秀一意识到激将法对独孤仲平无用,只好悻悻离开。韦若昭正犹豫着是否应该跟上,就听见独孤仲平仰天一笑。“那死鬼胸前有一大摊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化了,真是好生奇怪啊……”

独孤仲平一副微醺喃喃自语的模样,而李秀一已经骤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原来是——”他目光炯炯地望向独孤仲平,“想不到长安还有你这等人物,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