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呼万唤始出来(第15/18页)
崔风宪更惊奇了,又道:「刘家港?你们……你们是要上哪儿去啊?」不孤子笑道:「这回魏宽六十大寿,广邀天下群雄,咱们都是去拜寿的。」崔轩亮讶道:「你们……你们也是来给魏叔叔拜寿的?」不孤子正要回话,却听「宣威舰」上唢吶高鸣,一名随扈站在甲板上呼喊:「咱们要开船了,还有人要上来么?」
先前众人手忙脚乱,只在给崔风宪诊治,朝廷众人一一返回舰上,他们也是不知不觉。那「鬼医」王魁本是船上宾客,听得召唤,便要起身返回,不孤子却把他拉住了,道:「老王,留在这儿吧,省得回去受白璧暇的鸟气。」王魁迟疑道:「这……这不大好吧……太失礼了。」不孤子呸了一声,道:「失礼个屁。」说着问向了天绝和尚:「老弟,你也不回去了吧?」天绝和尚含笑道:「小僧追随前辈骥尾,随遇而安。」那王魁面色迟疑,还未说话,但听脚步声响,那张勇便上前来了,说道:「王大夫,您是咱们船上的贵宾,白督师吩咐,要咱们恭请您回去。」眼见白璧暇站在船头等候,王魁更显得为难了,他瞧了瞧不孤道人,又朝那随扈望了望,低声道:「不……不了……我还是留在这儿吧。」张勇见说不动他,无法回去交差,自是嘿了一声,却听脚步轻响,那白璧暇居然亲自过来了,听他沈声道:「王大夫,万岁爷行前特意吩咐我等,千万不能怠慢您。请您早些上船吧。」
那崔轩亮一旁偷听说话,不觉吃了一惊,万没料到那王魁地位如此之高,居然还识得当今九五至尊?那王魁低声道:「白大人,病人伤势沉重,随时有变,我得在这儿看着。」白璧暇心知如此,自也无法勉强,便道:「如此也好,只是皇上吩咐您炼制的『玄黄大正方』,药材可都齐备了?」王魁支支吾吾,翻开了随身簿本,喃喃地道:「海葵花囊、海龙蛇胆、苦海毒蝎……差不多都找全了吧……」白璧暇皱眉道:「王大人,这帖药是伺候皇上吃的,『差不多』这三个字,请你切莫妄用。」一旁随扈登时喝道:「究竟差了哪几味!快瞧仔细了。」王魁慌道:「是、是,老朽这就查一查……」正翻看簿本间,忽听不孤子道:「老王,你还少采了一味药。」王魁愕然道:「什么?差了哪一味?我怎么不知道?」不孤子道:「奴才脑。」王魁惊道:「奴才脑?这……这该上哪儿采啊?」不孤子伸出手来,悄悄朝白璧暇的脑袋指了指。低声道:「哪,还是热的。」
饶那白璧暇修养过人,听得此言,却也不禁嘿嘿两声,笑了出来,众随扈则是咬牙切齿,纷纷戟指大骂:「老狗贼!你骂谁是奴才?」不孤子笑道:「谁是奴才,我便骂谁,怎么?这也碍得到你们?」白璧暇恼羞成怒,想他贵为督师,今日却是灰头土脸,不说妻子险些给人打伤,现下又给人连番羞辱,他不愿多做纠缠,当即深深吐纳,道:「也罢,王大夫既然不愿上船,末将也不敢强留。张勇,你过去问问,看看还有哪位宾客未曾上船?」张勇斜着一双怒眼,四下提气狂喊:「还有人要上船么?咱们要走了!」
话声未毕,忽听舱门打开,跌跌撞撞奔出一名老者,慌道:「等等!等等!你们的船可是去烟岛?可否送老朽一程?」徐尔正总算现身了,看这老头儿好生机警,大难一过,便又出来露脸了。张勇见此人面生,料来不是船上的宾客,便也懒得理会,只喝道:「走了!大家回去了!」眼看众武官掉头便走,徐尔正慌忙道:「几位将军,老朽姓徐名尔正,辞官前是太常寺少卿,请你们留步啊!」徐尔正退隐将近二十年,乃是树倒猢狲散的一群,众随扈听在耳里,烦在心里,走得更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