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怒放(第12/21页)
骆英浑身打了个战,发狠地嚷嚷:“你这人怎这么烦哪?要走便快走,别跟个大姑娘似地婆婆妈妈!”
“明儿一早我就走。我会在盘门等你到天亮,天亮就出城。”
“你不用等,我才不会去!”骆英的声音簌簌战栗。
“不管你来不来,左右我都等你。”高天凝视骆英良久,转身大步走入嫣红的海棠林深处。
凌郁把头埋进手臂里,她也分不清为何心里这样悲哀。
过许久终于听到窸窸窣窣的裙摆响动,骆英趿着鞋子晃荡进来。凌郁抬起头来,猛地起身道:“还不快收拾东西,跟他远走高飞!”
骆英吊着眉眼笑道:“你这丫头,总算开口了。走,我们一起煮饭去!”
凌郁只是盯着她问:“为什么不答应高天?”
骆英眼瞟向窗外,撇撇嘴说:“我在这儿好好的,做什么要跟着他发疯?”
“高天对你的真心,谁都瞧得出来,怎么你自己倒是个瞎子?”
骆英懒洋洋散倒在椅子上,嘻嘻一笑:“我这人哪,就喜欢夜夜笙歌,哪儿受得了天天对着他一个人呢?”
“你何苦这般作贱自己!”
骆英的笑容僵住,脸上划过一种被人揭穿的恼怒。她敛起飞扬的长眉,淡淡说道:“我不能走,说不准哪日阿烈便回来了。”
司徒烈的名字像一个禁忌多时的密语被突然启封。原本已深埋进凌郁心底的秘密霎时破茧而出,将她层层包裹的悔恨连根拔起。
“他不过是个薄幸男儿,你还这样苦苦等他作甚?”凌郁一揪心,出口便尖刻。
骆英腾地站起来:“你们俩从小就不和睦,你说话不公允!”
“我说错了吗?他这人只图一时快活,心里头却冷酷无情。”
“你根本不明白他,凭什么就胡乱给他定罪名!”骆英目光闪烁,浑身不住颤抖:“你知道吗?他的身子冰冷冰冷的。我整晚整晚搂抱着他,他却还是暖不过来。他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紧紧抱着他,我在他耳边轻声诉说,你是我心爱的人,你是我心爱的孩子。”
凌郁闭上了嘴巴。她忽然发觉,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理解过司徒烈。
骆英疾步往后面走去。凌郁一把扯住她:“他心里苦,便可以一个接着一个女人地寻欢作乐吗?你把心都掏给了他,他怎么可以对你不好?”
骆英甩开凌郁,尖声说:“我就是要等他回来,面对面问问,他到底对我怎么样!不等到他,我死了也不甘心!”
这话像石块般砸进凌郁心里,尘封的秘密再也压抑不下去。她管不住自己的口舌,从那里吐出毒蛇一样的话语:“你别再等了!他不会回来了!他回不来了!”
骆英浑身一激灵,直勾勾瞪视凌郁:“你什么意思?他怎地就回不来了?”
凌郁怯了,掉头想走,想把那秘密再咽回去。可是骆英死命拽住她,急赤白脸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阿烈他怎么了?你说呀你!”
凌郁觉得有魔鬼在卡她的脖子。她喘不上气来,不禁张开嘴,那秘密霎时便冲破了喉咙:“他……他早己经死了!”
骆英不相信地看着她,喃喃地问:“……死……他怎么会死?他怎么死的?”
“……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他……”凌郁绝望地小声嗫嚅道。
“你诓我的,对不对?”骆英死死抠住凌郁肩头:“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要杀我喜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