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拆局(第13/14页)

凌郁深恐凌云下了对司徒峙不利的命令,寸步不离护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坚固的守势。徐晖则一马当先,直攻那为首的中年女子。那女子身手怪异,身体摇摆形同起舞,手中一卷长鞭仿佛毒蛇扭动,伺机便要缠住对手狠咬一口。

修习多时,徐晖的“飘雪劲影”已有了长足进展。雕鹏山的一场恶斗大大激发了他身体与心智协调统一的战斗力,此刻面对劲敌,顿生蓬勃斗志,盘踞纠缠在他体内的那股郁结之气突然间找到了通路,猛地拧成一股力量,顺着血流和骨髓从头顶、眼眶、喉咙和四肢倾泻潮出。徐晖只觉心脏像裂开了一样,迸出一股热浪,直顶出头顶天灵盖。一刹那间,他的双眼被一片巨大的光明所笼罩,全身每一根神经都鼓胀起,自丹田升起一口气,直冲出咽喉。他不由自主大喝一声,腾起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像一道电光俯冲下来,张开鹰一般的臂膀,重重拍在那中年女子的肩头。

在场众人都被徐晖突然迸发的强大力量撼住了。凌郁亦未料到他武功已有如此突飞猛进。她见他在半空中飞旋,当真如同山颠的流风回雪,那一声发自肺腑的大喝更仿佛亘古寒风呼啸在北方积雪的高山之巅,让人心神激荡。一股莫名的力量悄悄在她胸中膨胀,她惊异地感到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也随之翻腾波动,不可遏制,几乎要冲破皮肉飞升出去。她几乎也想张口大喊一声,然而那力量还不够强大,尚不足以爆发。

凌郁全身猛一颤栗,悄悄转头瞥视司徒峙,生怕义父有所觉察。但见司徒峙目光紧紧锁在徐晖身上,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那中年女子脸色刷白,看样子已受内伤。她却也并不着慌,缓了口气,慢悠悠说道:“好功夫哇!司徒先生,你手下功夫这么俊,我瞧着喜欢,今儿个且就不为难你。咱们先告辞了!”她一挥手,十几名男女便随着她转身向江边走去。

司徒峙心中掂量,如今敌暗我明,他们对我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我却对他们一无所知。今日若容他们这般离去,四处宣扬此事,江湖上人人声讨,从此司徒家族到何处安身立命?他向身旁的凌郁递了一个饱含杀意的眼神,一抖衣衫扬声道:“姑娘说得这般轻巧!诸位赶走了我的客人,伤了我的弟兄,折辱了我司徒家族的声名,现下说一声告辞,便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凌郁懂得司徒峙这个眼神是要自己带人准备阻杀,然而她既不愿师父伤了义父,亦不想义父伤了师父的人。该如何是好,她一时没了计较。

那中年女子回身来冷冷一笑:“我好心好意说了不为难司徒家族,司徒家族倒想为难我们不成?想杀我们灭口?司徒先生你看看江面上的船只,每条船里都坐满了我们的人。还有你看不到的江对岸,密密麻麻也全是我们的兄弟姊妹。若当真拼杀起来,司徒先生以为谁能灭了谁呢?”

司徒峙放眼望去,飘摇在江面上的十余艘船只如同三国时东吴周郎的漫漫水军,不知其中藏匿了多少高手。水雾霭霭的尽头,隐约可以望见江南大地,树林间似更有连绵的人海攒动。而自己身后只有十几名武士,如何敌得过这有备而来的数倍兵戈?他一向沉稳的心神不由飘虚,阻杀的命令便无法下达。

“能看到威风凛凛的司徒先生变了脸色,咱们也算不虚此行啊!既然说了这次不为难你,便不会为难阁下。在此奉劝司徒先生一句,此刻收手,为时未晚。养怡之福,可得永年。”那女子微微一笑,率先跃上岸边的一条船,其他人也纷纷登船离岸。

司徒峙听那女子话口虽似戏谑,言辞却甚恳切,更借用他素心仪的曹操诗句劝诫,竟似对自己知之甚深。他心头无端一震,不由追问道:“你们究竟受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