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旷(第9/16页)

徐晖贴着凌郁耳朵低语:“假意擒住我!”

凌郁一怔,立时明白了徐晖心意。她和慕容旷蒙着面目,韦太后并不知道她就是白天前来的信使之一,倒不如假扮成与司徒家族不睦的其他帮派,打着劫持徐晖的幌子,既能救他出去,也不至令司徒家族背上冒犯太后的罪名。

她暗自提了口气,突然翻手勾住徐晖肩膀,拿胳膊圈住他脖颈,粗声说:“且住!太后,咱们只是要抓这个小子,并不想惊扰太后你老人家!”

韦太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凌郁:“你们是哪儿的?”

凌郁故作为难地嗯啊了几声,悄悄一推徐晖。徐晖会意地扬声嚷道:“雕鹏山的臭小子!为何阴魂不散,老跟我们司徒家的人过不去?连太后寝宫都敢闯进来捣乱?”

“你们是雕鹏山的?”韦太后将信将疑:“我不管你们是哪儿的,这小子是我的犯人,谁也别想把他带走!你们若是还不赶紧退下,我可就要叫御林军了!”

徐晖和凌郁心中一凛。御林军的大批人马一到,他们三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再难逃出天罗地网。凌郁求救似的掉头瞅了一眼慕容旷。

慕容旷略一沉吟,突然冷笑着说:“太后尽可以把御林军喊来,在下正好当着大家的面问你一句话,是谁欲置孝慈渊圣皇帝于死地?是谁怕他平安回来,抢了自己儿子的皇位?”

这番话徐晖听得云里雾里,凌郁记起司徒峙那封密信,却豁然开朗,不禁暗叹大哥急智过人。二十年前金人大举南犯时,虏走了汴京两朝皇帝。当时的康王随即迁都称帝,便是当今圣上,自此遥尊被囚于敌国的兄长为孝慈渊圣皇帝,不过就是给这废帝一个好听的名号罢了。韦太后是当今皇上生母,与那废帝并没半分血缘。当年她也曾被俘至金国,而今侥幸南归,自然希冀儿子的江山坐得长久,如此她的太后之位方得安稳。近来金国朝廷陆续放回汉人俘囚,倘若昔日的皇帝亦始返回,如何安置可是个棘手问题。孝慈渊圣皇帝是先帝长子,更是先帝御批的继承人,当今皇上的帝位得来却远够不上名正言顺,料不定到时满朝文武会请他归政于兄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恐怕就是韦太后欲使金人谋害孝慈渊圣皇帝的真正因由。

霎时间凌郁也只是模糊想到这些个,烛光里却见韦太后果然变了脸色,情知是给慕容旷说准了。韦太后惊恐而狠毒地盯着慕容旷,衣袖不住颤抖,似乎害怕他似的,又仿佛想一口把他吞进肚子里去。“是你!”她猛然惊醒般地叫道:“白天来这儿撒野的就是你!”

韦太后气急败坏,举掌劈向慕容旷。慕容旷身子轻轻一跃,已退到三丈之外。他朗朗说道:“太后大可以喊你的御林军进来抓我们,你也可以命令他们朝我们搭弓射箭,让我们永远也开不了口。不过太后那封密信,而今已在千里之外了。司徒家族这个人跟我们有仇,我们要带他走。假若我们回不去,就没有机会劝阻弟兄们把信给稳稳当当地藏起来。可别人多嘴杂,一个不小心,把不该让旁人知道的事情给捅出去了。”

韦太后愣了一会儿,扬起下巴冷笑道:“你以为光凭一封莫须有的信,天下人就能相信你们这些不入流的江湖草莽吗?”

“太后怎断定只这么一封信?那我不妨再问一句,太后你在金国上京时的夫君,也就是金主四伯父,又是谁欲置他于死地?他究竟是怎么暴毙而亡的?”

韦太后被噎住了,额头上青筋隆起,鼓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慕容旷几乎是推心置腹地说:“太后,这些个闲言碎语要是传到长白山去,那帮野蛮人还不都跳出来要你抵命?皇上当然是不能把你老人家给交出去,到时候再度开战,女真人铁骑南下,一过长江,就会直逼临安。固若金汤的汴京都丢了,更何况小小一座临安城?临安,就是临时偏安哪!安得了一时,安得了一世吗?”